互换了称呼之后,黑豹这才打开暗门,带着燕梨轻走了进去。暗门之后,又是长长的走道,但原先的过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行,这会的却足以支持两人并肩前行。
走道之后便是再次下楼梯,再过一道暗门,至此,地下赌坊的样貌在燕梨轻的眼前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一眼望去,竟找不到尽头。地下赌坊划分成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燕梨轻挨得最近,便是东、南区域的斗奴场。
东区是女奴,南区是男奴。
他们的脖子上戴着厚重的铁圈,随着他们搏击的动作,铁圈在脖子上摩擦着,连着铁圈的铁链也发出咣当的响声。
东区打的是游击-战,多是试探,找准时机之后下手。而南区主打的就是野蛮,几乎拳拳到肉,拼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燕梨轻的注视下,其中一位男奴举起了另外一位,将其恶狠狠地往地下砸去,那位被砸之人这会已是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没人喊停,有的只是一声接一声的喝彩和欢呼,像海浪一般涌动在地下赌坊里。
那人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之下,被活生生砸死。
燕梨轻震惊地看这一幕,心里怒火翻涌,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强忍着没有发声。
一群畜牲。
而见燕梨轻呆站着不动,黑豹以为她对斗奴来了兴趣,便解说道:「汤公子,你来得不巧了,前些日子我们这斗奴场里才叫热闹呢,那时候来了个……」
【拍卖要开始了,赶紧进去吧。】系统出声提醒道。
燕梨轻便打断了黑豹的话,「先带我进去吧,拍卖是不是要开始了?」
「是的是的,瞧瞧我这记性,我这就带您过去。」黑豹引着燕梨轻往前走,他们穿过东区和南区,来到了北区的拍卖区。
黑豹给燕梨轻挑了个好位置,就退到了另一边去,「有吩咐的话,您随时叫我都行。」
「知道了。」
燕梨轻环顾四周,比起其余三区来说,北区是最安静的。有的人没做伪装,有的人像她一样戴了面具,她因此看起来也并不显得格格不入。
陆陆续续有人在引路者的带领下在北区里落了座,他们来的方向与燕梨轻的方向并不同,显然进入地下赌坊并不止一扇门。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在典川的土地之下,挖出了这么一座「城」?
燕梨轻正疑惑间,余光忽然注意到有人在她的身旁落了座,来人着一身黑衣,脸上也戴了面具,面具之下是冷若冰霜的一张脸。
只一眼,燕梨轻就认出了来人。
她低声问道:「乐亭周,你怎么会在这?」
黑衣男:「……」
黑衣男:「我们认识?」
「信不信我掀飞你的面具?」燕梨轻威胁道,她十分笃定,眼前的人就是乐亭周,他就是化成灰了,她也认得。
乐亭周的冷漠在听见燕梨轻的这句话之后瞬间破了功,他立即放低姿态凑到燕梨轻的身边,「师姐,你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燕梨轻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乐亭周解释道:「我衣服、髮型都换了,还戴了面具。哦对,以防万一我甚至还在怀里揣了个香包,香吗?」
乐亭周说着,便把香包拿了出来,大方地塞进了燕梨轻的手里,让她闻闻看。
一股绿茶味,但不难闻。
燕梨轻把香包丢回乐亭周的怀里,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往香包里塞着的全是茶叶,「别打岔,你来干嘛?」
「师姐。」乐亭周看着燕梨轻,认真且无辜地问道,「你看到我脖子上挂着的小宝贝了吗?那可是我用我的体温养了十七年的小银牌,非常非常珍贵,是要在十八岁那年送给我的命定之人的,这辈子就那么一块。你见过吗?我昨夜喝醉了酒,醒来就找不到了呢~」
燕梨轻:「……」
【这话听着很耳熟,你觉得呢?】
燕梨轻:「……」
燕梨轻双手抱臂,目光从乐亭周的身上挪开,落到了北区中央的圆台上,她正色道:「拍卖快开始了,我要认真看,你不要干扰我。」
她的这番话显然是徒劳的,乐亭周压根就不听,他的视线停在她的侧颜上久久未曾挪开。
片刻后,乐亭周低笑一声。
他伏在燕梨轻的耳边,故意拉长了声音,轻声道:「师姐,你心虚的样子,好可爱。」
在燕梨轻控制不住地想要拔刀之前,乐亭周心情大好地收回了身子,视线也同样投向了即将开始的拍卖台。
第19章
师姐,你心虚的样子,好可爱——
心虚的样子,好可爱。
好可爱……
乐亭周短短的一句话,在燕梨轻的脑海里反覆地播放了不下二十遍,她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什么银牌丢了都毫无知觉,乐亭周一早就知道是她拿的,然后由于她拙劣的演技,就这么明晃晃的、她宛如一个破了皮的汤圆躺平在乐亭周的面前。
回想起那短暂的几秒钟,燕梨轻一会觉得系统真该死,一会又觉得乐亭周该死,最后想着要不南烟雨死,全世界一起完蛋算了。
直到拍卖开始,燕梨轻才从这种恨不得毁天灭地的尴尬中脱离出来,她看见有两个男人推了一个铁笼出来,铁笼里关着一个男奴,他的双手双脚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脖子上也被套上了铁圈,许是被长时间地关在黑暗的地方,初到北区的时候他并不能立即适应这儿的光线,忍不住闭了好几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