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梨轻鬆开了手里的茶杯碎片。
【宿主,你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燕梨轻沉默不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燕梨轻下意识地往门的方向望去,几欲起身去打开门。
直到门的外面,传来的声音并非是她想像中的人,她就又坐了回来。
门外,南行舟道:「燕梨轻,出来一趟。」
第36章
南行舟来找她, 是要叫她一起吃饭的,说来也实在可笑,他们做了十三年的师徒, 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如果换作是前世的她, 大概会很高兴。但现在的燕梨轻只觉得南行舟好烦, 她不想搭理他。
可南行舟显然不想轻易放弃,居然说出「你不肯出来,我就让人把晚饭端过来, 就在你门口吃」这样的话来。
燕梨轻诧异于南行舟的厚脸皮,为了不让他玷污自己的门口, 只好开门走了出去, 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非得和我一起吃饭?」
「我是你的师尊,这就是理由。」南行舟回她道,满脸都写着理所当然,他转身离开, 末了又回头催促燕梨轻,「快点跟上。」
燕梨轻:「……」
她倒要看看, 这人又在打着什么样的坏主意。
这看起来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晚饭,南行舟在堂厅摆了张桌, 总共三菜一汤。燕梨轻还是没搞懂他在干什么,便也没有立即动筷,倒是南行舟, 泰若自然地吃了起来。
这人是把毒下在哪了?
下在菜里, 还是下在她的碗里?
南行舟见她迟迟不动筷, 便道:「怎么, 怕我下毒?」
「对。」燕梨轻坦然回答道。
然后在南行舟的注视下, 她从袖口处取出一枚银针, 先在米饭里测了一下,再测茶水,接着她又把三菜一汤全测了一遍。
南行舟沉默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屈辱,差点把后槽牙都给咬碎。
「燕梨轻!」南行舟一摔筷子。
燕梨轻虚心问道:「这是不吃了?」
「你简直越来越放肆了!」南行舟沉着一张脸,「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
燕梨轻很想回他一句「抱歉,我眼里还真没有你这个师尊」,但眼下南行舟的态度实在很奇怪,燕梨轻不由地皱眉,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在饭桌上仔细搜寻,南行舟还有没有在别的地方下毒的可能。
她的视线最后停留在碗边的那双筷子上,她拿起筷子,放在茶水中搅了搅,再用银针一测。
居然还是没有毒。
「奇怪……」燕梨轻小声嘀咕道,「到底把毒下在哪了?」
她这一声嘀咕毫无阻拦地落入了南行舟的耳朵里,他顿时气极,「怕我下毒,那你就别吃了。」
燕梨轻欣然接受,「行,那我就先走了。」
她正欲起身,面前的南行舟就一拍桌面,「我让你走了吗?」
燕梨轻无奈,「我又不吃,我留下来干什么?」
她发现这人真的有够无理取闹的。
「你留下来,看着我吃!」南行舟一字一顿道。
燕梨轻:「……」
她原以为乐亭周和南烟雨就已经病得不轻的了,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燕梨轻又重新坐好,她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南行舟,「行。」
在她「炽热」的注视下,南行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碗里,整个过程燕梨轻的视线始终紧紧地追随着他的动作,没人能在这样的注视下还吃得下去饭。
南行舟:「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燕梨轻:「看着你吃啊。」
南行舟气得想把饭扣在燕梨轻的头上,在他看来,自己难得有一次想与这人缓和关係,没想到燕梨轻居然如此不识好歹,真乃朽木不可雕也。
他再一次放下筷子,也不打算继续吃了,「你还记不记得下山前,你答应过为师什么?」
燕梨轻回忆了一下,但回忆着回忆着,思绪就有点偏了。她想,如今南烟雨逃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她要是这时候被南行舟杀了的话,谁能来替她杀了南烟雨重启时间线?
燕梨轻「嘶」了一声,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将此事告知给可信之人。没人去杀南烟雨的话,那她岂不是死了就死了?
见到燕梨轻居然还走神,南行舟出声喝斥道:「燕梨轻!你……」
他突然的出声,吓了燕梨轻一跳,后者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茫然又惶恐地看着他。
但只短短的一瞬,燕梨轻又变回了那张冷漠脸。南行舟愣神片刻,再反应过来时,俨然已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师尊要我缓和乐师弟与烟雨的关係。」燕梨轻答道。
她突如其来的乖巧和好声好气让南行舟有些茫然,心头像被浇了冷水,也跟着冷静了下来,他又问:「那你做到了吗?」
「我尽力了。」燕梨轻回道,「至于师弟现下对烟雨是何种心情,师尊不妨直接问师弟。」
她默了默,又道:「师弟为人诚实忠孝,料想他在面对师尊的疑惑时,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燕梨轻的这番话,南行舟持着怀疑的态度,她若是真的尽力了,南烟雨怎会逃跑。
而且似空山派出去追踪的人,竟没一个能找到南烟雨的下落,他派出去的人,甚至连南烟雨的影子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