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
南烟雨肯定地回答道,那些日子对于燕梨轻来说那么痛苦,燕梨轻不会忘记,既然不会忘记,那么肯定也会记得她的病是什么时候发作。
【你就不怕她清楚你的心思,从而更讨厌你吗?】
-怕啊。
-可我就是忍不住。
南烟雨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燕梨轻为了整治南行舟,花了很多积分,一旦她死了,时间线重启,那些花掉的积分不会回来,对于燕梨轻来说,是很沉重的打击。
所以她还不能死。
她既然不能死,燕梨轻就一定回来救她。燕梨轻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再见到她的时候,有多激动,有多紧张,可惜那个时候燕梨轻的心思全被乐亭周那个死绿茶给占了。
现在死绿茶没事了,燕梨轻总该分点心思到她身上的,哪怕只有一点也行。
南烟雨带着这样的心思,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造反的名头没有被坐实,士兵也没有在客栈里搜到关于魔教之人的踪影,更重要的是,「乐亭书造反」的消息传开后,有一封奏本传到了皇帝的手里,那些是解救典川赌坊奴隶的臣子们,向皇帝表明了乐亭书的功不可没,若不是有乐二公子在,他们不能这么顺利地解救出那些奴隶,除此之外,他们又将乐亭书寻弟的举动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只恨不得将「礼义仁孝」四个大字往乐亭书的身上套。
这是燕梨轻和乐亭周思考好的防患举策,没想到实际效果比想像中的还要更好。皇帝收到奏本后,当即惩治了诬告乐亭书的官员,并按功行赏,将对乐亭书的赏赐由乐家主领赏,围在客栈外的士兵撤走,乐亭书等人恢復了自由。
而南烟雨也等来了她的解药。
季时御将汤药端了进来,他一向脾气很好,然而在听到南烟雨的近况后,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南烟雨,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将汤药递到南烟雨的嘴边,后者愣了一下,偏过头去不肯喝。
季时御彻底冷了脸,「这碗不喝,你姐姐的手上就得再多一道口子,她就得再取一次血。」
这下,南烟雨没再拒绝,她转向季时御,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她来了对吗?」
南烟雨往门口张望着,没见到燕梨轻的身影,这让她有些失望,「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季时御端着那碗药,不说话。
「我喝,我马上就喝。」南烟雨伸手想要接过碗,可她的手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不仅拿不稳碗,手臂也无法支持身体的重量,倒回了床上。
季时御嘆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将她扶了起来,小口地餵南烟雨喝着药,「别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好吗?」
「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可不管如何,别拿自己的命来当赌注。」
由于南烟雨的极度配合,一碗汤药很快就见了底,她虚弱地躺在季时御的怀里,只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南烟雨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位置,直到这一刻,燕梨轻也没有出现。
一旦任务完成,燕梨轻就会和乐亭周离开,到时候她必然会因为季时御而留下,要想再见到燕梨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一想到这一点,南烟雨就忍不住心焦,甚至开始埋怨起南行舟的不堪一击来。
而此时,在门外的燕梨轻将南烟雨和季时御的这段对话全听了进去,她抬眸对乐亭周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齐绕道离开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乐亭周这才问道:「真不去看看她吗?」
燕梨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出这话,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
当然不希望的乐亭周违背着自己的心说道:「梨轻若是愿意见她,我自然是不会阻拦的。」
「但她毕竟是南行烽的女儿,南行烽又是南行舟的哥哥,而南行舟正是推我落崖的凶手,害得我与你分离一年……」
演得差不多了,乐亭周还为自己收了个漂亮的尾,「梨轻想去的话,也是没关係的,我不介意,真的,我也不难过。」
「真不介意?」燕梨轻剎住脚,装作要回头的模样,「那我就去见一见她罢。」
乐亭周避开了燕梨轻受伤的那隻手,拉住了她,「我饿了。」
「你饿了啊?」燕梨轻故作苦恼地说道,「可是我还不饿,要不正好,你自己去吃。」
闻言,乐亭周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心口,假模假样地演道:「啊,心臟好痛,我可能是要死掉了!」
燕梨轻捧住他的脸,「哎呀,要死掉了呀?」
「嗯嗯嗯!」乐亭周点头,「可能是昨晚穿回来的时候,姿势不对,落了病根了?」
「这么严重,这可不行啊。」燕梨轻故意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见见北煜,让他为你诊治诊治,开个药。」
「不用开药。」乐亭周顺势倒在了燕梨轻的怀里,这个姿势其实有点委屈他了,毕竟身高摆在那里,但他显然靠得很心甘情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亲我一口就好了,你都三个时辰没有亲我了……」
燕梨轻:「……」
她实在演不下去了。
比她更绷不住的,是在不远处将这一切都听进了耳朵里的乐亭书,他震惊地看着自家弟弟,然后又转向自己旁边正「痴痴」望着自己主人的风错,询问道:「这带回来的真是乐亭周吗?怎么感觉是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