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学神,要走了?」
凌度回身看见是裴挺,点了点头:「对。」
「你怎么回去啊?山上不好打车吧?」裴挺反手指了指陆燕亭的方向,打得就是一个出其不意:「那边那位不好意思来找你,我就替他说了啊,他想顺路载你回去。」
陆燕亭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望着裴挺指过来的胳膊心下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看向别的方向,假装雨我无瓜。
「不用了。」凌度愣了一下,说:「我提前叫了车在别墅门口等着的,不用麻烦了。」
「那太可惜了。」裴挺热衷于给好兄弟浇水,并不死心:「不过从这儿到门口也还有一段距离吧,你认识路吗?要不叫老陆送你吧?」
「真的不用了。」凌度再次拒绝,「我认识的,谢谢。」
「好吧。」裴挺不无遗憾地开口,「那你路上小心啊。」
「不懂得抓住机会啊陆少爷。」裴挺说,「人家提前约了车上来的。」
「嗯。」陆燕亭放了心,「那就行。」
「行什么行。」裴挺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什么成绩,咱们什么成绩,平时学校里都要隔着一个楼层,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山不就咱,咱得去就山啊!人家山搁那又不会自己动!」
「我……靠。」裴挺呆滞地看着班里进来的新同学,满脑门问号地盯着陆燕亭:「山山山……他动了?」
夏湾一中每次月考班级成员都会有所变动,实行末位淘汰制。
高三理科班共25个,按成绩分别排成一班二班三班直到二十五班,越靠前的班级拥有越好的教育资源。
排名靠后的班级每次成员变动都较大,但一班几乎是定死的。
一班成员分为两种,一种是靠关係稳如泰山的钉子户,一种是靠学习成绩稳如泰山的神仙。
凌度是那泰山的山巅,任你试卷难度出题角度变幻莫测,我自佁然不动钉死第一。
他之前对凌度的长相不算熟悉,但事迹早在于萌萌,也就是他们七班五十来岁秃顶啤酒肚的班主任口中,倒背如流了。
这辈子能看到月考后凌度抱着书出现在七班门口的震撼程度不亚于泰山崩于前。
凌度听着七班里面传来的倒吸气的声音,暗自嘆了口气。
月考成绩是昨晚出来的,人是当场祭的。
排名一拉出来,他正好排在七班的排头。
他没敢去见黎尚,到学校就收拾东西来了七班门口。
「安静。」那位姓于的班主任拍了拍讲台,「干什么干什么?没见过人吗?你——就你!胡长洋!」
于老师走到一位男生跟前,利落地收缴了手机:「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胆子不小啊当着我的面就拍起来了。」
「既然新同学都到齐了,」于老师招呼他们过来,「你们看一看班级哪里有空出来的位置,自己挑着坐吧。」
「凌同学。」于老师面对自己吹嘘了两年今日有幸能亲身教导的学生,显得有些拘谨:「你要坐哪里?」
凌度还没来得及说话,于老师就先行指了一个方向:「要不坐这儿吧?离讲台最近,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当场问老师。」
「陆燕亭,你有没有问题?」于老师威胁地点了点陆燕亭。
「我没问题。」陆燕亭似笑非笑。
不是老师,我有问题——
凌度依旧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于老师拎着书包抡到了陆燕亭跟前:「好,那你就坐这儿了。」
凌度只好坐下,顿了会后偏过头看了陆燕亭一眼。
那个,你别这个表情。
我真不是故意压分考砸来七班找你的……
我真是凭实力考进七班的……
你能不能别笑了。
……
第9章 三人
于老师姓于名孟,人送外号于萌萌,是七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人是个好人,师也是个称职的好老师,就是有点唠叨,一上课就喜欢给他们灌一些心灵鸡汤,凌度这个现役学神是最常被拉出来供奉的。
现在真人坐在了他的班级里,于萌萌显而易见地慷慨激昂起来,本来是要讲上次月考试卷的,但一提起成绩就拉不回去了,硬生生扯了十分钟凌度的光荣事迹。
讲到上回十校联考第一时,于萌萌激动地扬起了胳膊:「所以说,一班那个凌度啊,真是……」
「老师。」有人大声说,「现在是七班的了!」
于萌萌这才想起来本人已经坐在底下了,矜持地放下了指点江山的胳膊,总结道:「所以说,你们都要向凌度同学学习啊。」
「学他从一班掉到七班吗哈哈哈。」拆台的是刚被于萌萌收了手机的胡长洋。
话音刚落,班级里盪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七班大多是平时学了一点,但不多的学生,处在这个年纪,又最喜欢看乐子,对高高在上的学神不像旁人那样抱有敬仰之心。
特别是被于萌萌拉踩多了,一个个都逆反心理上头,跟着胡长洋就笑翻了。
于孟心下一惊,看向凌度本人,却见他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仿佛周遭的一切夸讚也好,嘲笑也罢,通通与他无关。
「安静。」于孟拉下了脸,捞起粉笔摊开卷子:「人家掉七班都当了你们的鸡头,笑笑笑,就知道笑,把嘲笑人家的功夫用在学习上,下一个考第一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