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巧巧的迷惑快要溢出巴掌大小的脸了:「啊?你知道怎么填吗?这个填错了虽然没大问题但也不太好……」
「知道。」凌度没再多作解释,下笔在姓名的地方写下「陆燕亭」三个字。
性别,第二性别,身份证号,家庭住址……需要填的都是一些基本信息,凌度对此算是了如指掌,结婚的时候都有专门背过,甚至连他的生辰八字都能倒背如流,并不用专门去麻烦陆燕亭本人一次。
操着飘逸的行楷飞快填完了整个表格,凌度随手交还给一直站桌前等他的徐巧巧:「好了。」
「啊。」徐巧巧恍若才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接过:「好好好,谢谢凌同学!」
「对了。」凌度叫住徐巧巧,「你直接去跟陆燕亭本人说也可以的,他不吓人。」
徐巧巧犹豫着「嗯」了声。
凌度也没打算一句话就能改变旁人对陆燕亭的看法,背起书包正准备出教室,放学有一段时间了,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
谁知走他前面的徐巧巧突然大叫了一声,几乎是惊恐地倒退蹦回了教室。
凌度在后面单指按了一下徐巧巧的肩膀,没让她控制不住直接摔了:「怎……」
「陆陆陆陆陆……」徐巧巧舌头打起了结。
「陆燕亭?」凌度接过话,等徐巧巧站稳后才喊门外的人。
「你先走。」凌度跟徐巧巧说,「没事。」
徐巧巧感激地回望他一眼,窜出了教室。
凌度刚想开口,只见徐巧巧又窜了回来,恭恭敬敬给陆燕亭鞠了一躬:「对不起!」然后重新窜走了。
「什么时候来的?」凌度问。
「跟在她后面。」陆燕亭说。
「来得正好。」凌度伸手进口袋,把盒子拿在手里,递过去:「还给你。」
陆燕亭瞥了眼凌度白皙的指尖,眼神无辜,困惑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什么?」
「你的东西,还给你。」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道。」陆燕亭语气真诚,「我没见过。」
凌度:「……」
行。
凌度暗中捏了捏盒子,把它又揣回口袋。
意料之中。
「填的什么?」陆燕亭站在门外没动,只问道。
凌度回:「登记表。」
「为什么帮我填?」
「她怕你。」
「我是问,为什么帮我,填。」陆燕亭重新断了句,双手插在兜里,存在感十足地立着。
虽然学生走了很多,但毕竟有些收拾得慢的,陆燕亭说完有学生从他身边经过,凌度让了一下,正好避开了陆燕亭的视线,说:
「顺手就填了,不用谢。」
「……」陆燕亭突然就不知道要接着说什么了。
「还有什么事吗?」凌度见陆燕亭不再说话,问。
「有。」陆燕亭直勾勾地盯着他,「群里的事,我听裴挺说了。」
我就知道。
凌度一直绷着的冷淡表情差点没撑住。
事实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可以避免,他不去群里发那一段解释,不去主动填那份表格,他们从此继续相安无事。
他也可以装作对陆燕亭的事情从未在意过。
他更不用现在在这顾左右而言他,拨开话题。
但他做不到不在意。
许是因为那份无论如何几乎耍赖也要送给他的礼物,抑或是因为同床三年的相敬如宾,他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事情是因我而起。」凌度说,「由我出来解释也是应该的。」
「你别……」
「误会。」陆燕亭帮他说出来了,「我没有误会,凌同学你不用每次都跟我说那么明白。」
「哎呀,凌同学,你还没走啊?」
身后有陌生的声音叫他,凌度仔细打量走到门口的男生,个子比他高一点,脸稍微有点印象,是上午跟裴挺起衝突的那个。
凌度正打算让路,那个男生却在门口没走,左右看了看他跟走廊站着的陆燕亭,神色玩味:「那天在厕所的真是你啊?」
「是。」凌度坦然承认。
「想不到啊学神。」男生有点兴奋地笑了起来,眼神轻佻地扫过凌度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滑到后方被挡住的腺体上:「表面上这么冷,私下玩得还挺开的。」
「其实我也还不错,你要不考虑考虑我呃……!」
凌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燕亭已经一拳打了上去。
凌度离得近,看得出来那一拳完全没留手,目的明确地照着脸去的,指关节摩擦着脸部肌肉的声音难听刺耳。
那个男生脸上挑逗的神情都没来得及收住,当场就被干倒在了地上。
凌度皱了下眉,跟过去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手放下来我看看。」
男生有点意外地慢吞吞鬆开手,没想到凌度会先来担心他,当场不好意思摆上痛苦的表情了,磕磕绊绊地说:「没、没事……」
「还好,没流血。」凌度说。
男生略带惊喜地说:「我、我还是挺皮糙肉厚的……」
却见凌度闻言,眯缝了下眼睛,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眸中泛上一丝冷意,说话时语调未有起伏:「管好你的嘴,别乱叫。」
男生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凌度回头招手让陆燕亭过来,翻来覆去反覆看了几遍手指确认没受伤才说:「出血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