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绥和乌灵?」
「不是说乌灵家境困难吗?」
「她总去大厂工作,也是戚董交代的吗?」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乌灵把卿卿放在戚绥怀里,立马拉着他起身离开:「佳佳,你和老师说一下,我不去领奖了。」
卿卿被摔入戚绥怀里,手里的捧花挤在一处,香气扑鼻。
戚绥猝不及防抱着孩子,两张有些相似的脸挤在芍药花前面面相觑,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不等他调整过来,就已经被乌灵拉着往外跑去。
乌灵对礼堂非常熟悉,从后门绕了出去,进入一个空着的小教室里。
卿卿还愤愤不平地说着:「她凭什么骂我妈妈!太坏了!」
戚绥缓缓摘下肩颈上的落花,冷言道:「因为她愚蠢。」
两人第一次相谈甚欢,居然是因为乌灵被嘲笑的事情。
等卿卿转过来看乌灵时,只见他想像中开心不已的妈妈沉着脸站在前面。
女人脸色不悦,眉眼生着怒意。
戚绥:「你和我吵架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面对这么肤浅愚蠢的女人就无话可说了?」
乌灵:「你闭嘴。」
戚绥:「???」
乌灵收拾好心情,站在卿卿面前:「宝贝,你刚刚为什么要这样说?」
卿卿被她一瞧,兴奋的表情收敛:「妈妈?我做得不对吗?」
乌灵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宝贝,你在妈妈受到诋毁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助妈妈,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卿卿面色得意,可紧接着,乌灵又说:「但你的方式错了,妈妈不得不指出来。」
卿卿紧张地抱住戚绥:「爸爸?」
乌灵把他放下来,就站在桌子上,这个高度下,两人正好能平视。
乌灵的眼睛很漂亮,纯粹而明亮:「宝贝,遇到事情不要躲在爸爸身后哦,这样一点也不勇敢。」
卿卿只能站在桌上,小心地看向乌灵:「妈妈,我不躲。」
乌灵一点点地回溯刚刚的事件:「宝贝,你刚刚用『你全家都是穷人』来反驳攻击对方,是认为『穷人』就是一个能贬低对方的词吗?」
卿卿害怕道:「可是刚刚是怪阿姨先说妈妈穷的。」
乌灵:「那她是对的吗?」
卿卿迟疑地摇头:「不对......」
乌灵眉眼舒展,露出温暖的笑意:「她说这样话不对,你说这样的话,也是不对的哦。」
卿卿搅着自己的手指,软软的髮丝搭在眼前:「妈妈......」
乌灵:「宝贝,金钱的财富永远都是能被看到的,这是可以对比的一种物质。如果和刚刚的阿姨对比,妈妈就是穷人。」
「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刚刚的阿姨没有你爸爸有钱,所以和爸爸对比,阿姨就是穷人。」
「那如果有人比爸爸还有钱呢?」
卿卿看向戚绥:「爸爸,还有人比你有钱吗?」
戚绥哑然,半晌点头:「有的。」
乌灵道:「那你要用这个词同样攻击妈妈和爸爸吗?」
卿卿眼眶里挂着泪:「妈妈,我说错了,我不该这样。」
「宝贝,不要哭呀,妈妈还是很开心你会保护我维护我,你勇敢又聪颖,是小小男子汉。」
「只是这世上并不是只有金钱才能决定一切,平等和尊重是非常美好的品质,每一个凭自己本事吃饭的人,无论他赚三千还是三万,都值得被尊重。」
卿卿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妈妈,你想要我当一个穷人吗?」
对于希望孩子日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就连写下「我碰巧成为你的父亲,你碰巧成为我的孩子。你是独立的个体,不因我而来......」的大文人,也会在孩子几次挂科后,怒斥「不必去外国丢我的脸了」。
乌灵失笑摇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在妈妈这里,只希望你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都能过得很开心。」
「根基弱一点、运气差一点、就算不聪明也没关係。我希望你内心充盈而丰满,容得下疲惫、看得见穷苦,而不是做理所当然的人。」
卿卿:「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乌灵:「如果明天爸爸破产了,要去街头摆摊重新开始,你也会嘲笑他吗?」
卿卿摇头:「我不会。」
他奶声道:「我会去帮爸爸。」
背景板戚绥缓缓挑高一边的眉,又碍于乌灵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而放了下来。
乌灵帮他擦干眼泪:「宝贝,金财是有限的,钻石矿是可以挖光的。你要记住,妈妈可以买到钻石,但钻石永远买不到妈妈。」
卿卿啜泣着抱着她,澄澈眼睛流露委屈和不解:「妈妈,我听不懂。」
乌灵也不是要他完全听懂,她只是温柔道:「没关係,妈妈只是在帮你种下一颗种子,就像我们春天种下的西瓜,它要等到夏天才会长出又大又红的西瓜,而你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逐渐明白。」
卿卿仰头乖巧道:「妈妈,我知道了。」
乌灵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真乖。」
戚绥一直没说话,在乌灵和戚白珩两人重归于好后,幽幽开口:「『妈妈可以买到钻石,钻石买不到妈妈』......」
乌灵侧眸看他:「老闆有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