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重新修炼,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大师兄重新将剑插回剑鞘,忽的想起一事,笑了笑:「他们说,我这样的剑,只能挖地。」
桑竹不屑道:「那他们的剑只能劈柴、炒菜。」
白萩道:「还能耍杂技,口吞宝剑。」
宋恬道:「嗯,还能当了卖钱。」
两位师兄忽然惊诧地望着她,她摸了摸脸颊:「我的脸脏了吗?」
「不,不。」桑竹道:「小师妹从前,很少说笑。」
她微微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白萩已经抢了先,她胖乎乎的小脸一皱,不满道:「等等,我才是你们的小师妹吧?」
大师兄耐着心劝诫:「我们盘石峰不收龙的,说真的,龙怎么练剑?」
她嘟着嘴:「我现在不是人形吗?」
一人一龙在那争辩,暖洋洋的日光落到山野里,宋恬觉得心也舒展开来了。
「到了!」桑竹喊了一句。
她停下脚步,去年岁末,在掌门的强势干预下,玉虹峰撤出这块灵田。他们移走所有药草,撤去防护阵法,如今这里,是一块光秃秃的地。
灵田在玉虹峰与盘石峰的交界处,与有量山相邻,大小约有三四亩。在灵田中间,有一块长满荒草的土丘,四周立着几块石碑。
宋恬凝眸:「那是什么?」
桑竹道:「应该是凡人的碑林吧,或者墓碑?很多年前,这里也许曾有凡人生活过。」
几人没有在意,在原处商讨如何栽植药草,布置新的防护阵法。宋恬迎着光,朝碑林走去。
石碑几经风雨,碑面破损严重,布满青苔,已经看不清原先的刻字了。
她看着那座土丘,孤零零的,仿佛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沉睡百年。
宋恬心中徒然生出一丝凄凉,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再往前,在灵田的尽头,是七星剑宗和有量山的边界。
她朝前望去,隐隐能看到有量山的宫殿,静静地卧在对面的山腰上。眼前视野开阔,她立于风中,看到无数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仿佛一柄柄飞剑,落入天地间。
宋恬忽然想起,在七星殿中,在梦莳花里,她都曾将光芒与剑气凝聚一起,化作新剑。
当时只是随心而动,想要借光燃剑。
她微微仰头,忍不住去想,若是将凝光化剑,又如何?
「师妹,你在看什么?」大师兄遥遥喊了一声。
宋恬转过身,白衣苍带随风而起,她笑了笑,回道:「没什么,随便看看。」
她朝回走去,与两位师兄一道,先将灵田的防护阵法布好。宋恬本想多放几个留影石,无奈灵田太大,她囊中羞涩,只能在阵角各自放置一枚。
二师兄桑竹拿来了一整个储物袋的药草种子,这是他用了一个月的功夫,跑了几个修真集市买到的。
「都是基础药草,我们种满这片地吧!」他热忱地递给她种子。
宋恬点了点头,师兄们已经规划好各个灵草的位置,她用小铁铲挖洞,然后小心地将种子埋下。
灵田里灵气氤氲,种好后,再滴上一滴仙露就可以了。
他们忙了一整日,直至夕阳西沉,才带着一身的疲惫,结伴回盘石峰。
临走前,桑竹警觉道:「你们说,玉虹峰会不会趁我们不备,前来破坏?」
「有掌门看着,他们肯定不敢。」大师兄对掌门的公正很信服。
「师妹,你说呢?」
宋恬想了一下,道:「我再去放一枚留影石。」
……
灵草播种之后,桑竹肉眼可见,成了整个盘石峰最忙的人。
每日天不亮,他就起身去灵田,到了傍晚才回来。
而且每天都在跟他们分享最新动态——
「今日雪玄草发芽了!」
「太好了,火云花也发芽了,根茎居然是黑色的,我险些没看到。」
「天惨邪花毫无动静,师妹吶,我是不是被人骗了,买到了假的种子?」
对此,大师兄跟宋恬多唠叨了几句:「二师弟总算找到了他热爱的领域,但是万万没想到,是种地。」
宋恬不以为然,道:「大师兄,你还不是喜欢炼器嘛,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铸造新的剑?」
「你瞧见了?」他忽然慌张了一下,瞅了瞅四周,低声道:「你可别说出去。」
她心道,有白萩这个大嘴巴在,恐怕大师兄的秘密早晚不守。她大约能猜到大师兄在给谁铸剑,但并没想去说破。
「嗯。」宋恬点头:「师父回来了吗?」
「还未。」大师兄道:「师父去聆听剑尊教诲,算计着时日,也该回来了。」
七星剑宗的剑尊每隔十年,都会出洞府,亲自指导六位峰主的剑法。许多人都不曾见过剑尊,宋恬也是。
她只知道剑尊是一个很神秘、强大的存在,是整个七星剑宗,乃至天河遗脉里,最强的一位修士。
传闻说,剑尊在悟道,以求突破分神境。
林苦寒问:「你有事?」
「嗯,」她坐在石桌前,双手合在一起,撑起脸,道:「我想请师父看看灵田里的那几块碑,查明来历。」
「你还惦记这件事呢。依我看,不会有事的。」大师兄笑道:「道理很简单,玉虹峰在这块灵田种植多年,若是有事,他们不早就遭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