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悬于半空中。
薛泓用剑破瘴气,宋恬望着天幕,凝光剑刃上,折射着雷光。当邪雾散去时,她一剑挥下,电光剑影,剎那间天地间,一片清明。
西渡剑宗的修士已经爬了起来,见状,瞳孔震了震:「请问你们是哪个剑宗的?」
大师兄道:「我们无派。」
桑竹笑道:「快要创建门派啦,以后就叫盘石宗!」
修士想了想,愈发震惊:「原来你们就是被七星剑宗逐出山门的盘石峰?天啊!」
桑竹扭头看着他:「哦,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啊。」
他们离开剑宗已经一个多月了,想来他们前脚刚走,七星剑宗就将消息散播天下。
桑竹虽然不想在意,但心里总归有点不舒服,掌门和几个峰主,必然将他们狠狠骂了一番。也不知眼前这人,会不会对他们有偏见。
却见那金丹期修士一脸兴奋:「刚刚那女修就是传说中的宋恬吧!太厉害了,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俩人愣愣地看着他。
妖魔除尽,宋恬与薛泓,踏剑归来。她才落剑,就见那个西渡剑宗的修士,大约是恢復了元气,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我在天河法会上见过你!」他完全忽视了众人,凑在她身边道:「半个月前,你在扶光剑阵里结婴,我们整个宗门,都惊呆了!听说你还不到三十岁,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女……」
修士还想再说,只见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筑基期小弟子,走了过来,不着痕迹地将他和宋恬分开,低声道:「我师姐累了,要休息。」
宋恬一怔:「啊?」
打个瘴妖而已,有什么累的呢?但她也不爱应酬,只是朝那个修士笑了笑,就随着梦玦走开了。
她走后,师父过去跟那人交谈了几句。
暴雨尚未停歇,她钻入幄帐,白萩乖乖离开。梦玦随后也进来了,打开竹筒的木塞,递给她一筒清冽甘甜的水。
隔着幄帐,隐隐能听到隔壁的交谈声。
只听那名西渡剑宗的修士道:「七星剑宗……哦,不,盘石宗的各位道友,听了可别生气。你们走后,七星剑宗告知天下,说你们是七星剑宗的叛徒,勾引妖魔……」
桑竹冷冷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们为什么离开呢?」西渡剑宗的修士想八卦,又赶紧自证:「各位道友,我可没信他们的话啊!我们宗主听闻此事,恨不得立刻邀请你们加入我们西渡剑宗,就是苦于找不到你们的踪迹……今日误打误撞,倒让我先遇到了,嘿嘿。」
薛泓虽然离开剑宗,但他并不愿在人前说剑宗的不是,只是淡淡道:「他们说的,并非实情,我们更多是心中不愿。」
修士道:「啊,在下明白。诸位可愿意加入西渡剑宗?」
「多谢美意。」薛泓婉拒:「我们师徒,想自立门户。」
……
帐外暴雨,渐渐停歇了。
门帘被吹开一角,冷风涌入,幄帐里烛光摇曳,宋恬一侧耳垂上的梦莳花,轻轻晃动着金光,照得她姿容绝丽,肤光胜雪。
梦玦无意间瞥见,就难以移开目光。
过了会,她似乎有所察觉,他才迅速收回目光,做出一本正经看书的样子。
宋恬没理他。
梦玦盯着玉简,只觉得很烦躁。
这些时日,自从他觉察到自己的心绪容易起伏,不像是一个大乘期修士该有的心境,就暗自压制,想要恢復以往的平静。
可是越这样,越觉得浑身难受,想要再看看她。
他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奇怪。
梦玦寻思了一会儿,他大约是中毒了,但盘点一下过去的仇家,也早都陨落了。梦玦愈发不解,忽见门帘掀动,桑竹钻了进来。
他先是瞄了梦玦一眼,放下几碟小菜,两碗粥,道:「阿恬,想不到你的名声,已经快传遍所有的剑宗了。」
宋恬睁开双眸:「不会吧?」
「怎么不会?那个西渡剑宗的修士说,天河法会,你是一战成名。」他笑道。
隔壁的幄帐里,西渡剑宗的修士见拉他们入宗门不成,就开始各种夸讚宋恬。据他说,如今全天下,除了七星剑宗外的所有剑宗,都希望他们能够加入。
褒扬之词,宋恬这前后十年,都听多了。她见桑竹高兴,便耐心听他说完,又问:「他还说了什么吗?」
「师父问了些西极的风土人情,在何处可以安家。」桑竹道:「他们正聊着呢,大师兄见雨停了,去炒了菜,你们也吃点。」
立宗一事,才是重点。
在这荒漠之中,绿洲之地,都被人先占了。他们寻找数日,还未寻到适宜的地方。
桑竹起身,又问:「梦玦不来喝点吗?」
他淡淡摇头:「不了。」
自从桑竹多长一个心眼子,生怕师妹被人拐跑,所以留意梦玦很久了。他见梦玦最近颇为老实,倒也放心,闻言便钻出了幄帐。
烛光下,又只剩下宋恬和他。
隔壁觥筹交错,正在喝酒。
提起酒,宋恬又想起昔日河畔,在她误以为神花浮影阵的主人陨落后,曾以水代酒,敬了他一杯。天河殿里,她误以为顽童已逝,又上了三炷香。
如此说来,她倒是当梦玦没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