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大雨,西渡剑宗的那人在荒漠里迷了路,误闯瘴气林,这才引发后续之事。
瘴妖并非生灵,而是由怨气滋养出的妖物,想来那里是有些玄机。
大师兄道:「师父,我们是要去除妖吗?」
「如今西极一带,少有无人的绿洲了,若我们想在此处扎根,也许可以去试试。」薛泓道:「你们以为呢?」
桑竹道:「这是个好主意。」
白萩、梦玦没什么看法,只是梦玦漫不经心朝瘴气林的方向望了一眼,若有所思。
宋恬问:「师父,为什么会多了瘴气呢?」
「听说,里面有高人布下了幻境,入幻境的人,会经历大喜大悲,有人深陷其中走不出来,所以才会有许多怨气留下啊。」他道。
这个幻境,听起来很像『浮生宴幻』。
宋恬瞄了梦玦一眼,传音道:「是你的幻境吗?」
「可能是吧,」梦玦散漫道:「人世间沧海桑田,我有点认不出了。」
他忽觉把自己说老了,又多说两句试图挽回:「呃,当初布下的法阵有点多,我记不得了。」
然而这么一说,显得他年龄大,记性差。梦玦意识过来,干脆不说话了。
宋恬眼眸里闪烁着笑意,唇角轻轻扬起。
桑竹瞄了他们一眼。
师徒几人商议完毕,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此处。宋恬正在收拾幄帐的时候,桑竹看梦玦不在此处,慢慢溜了过来。
「阿恬,你在忙些什么?」他找着话问。
宋恬道:「二师兄,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桑竹见左右无人,压低了嗓音:「阿恬啊,想来你也不小了……」
宋恬:???
二师兄这是被半个多月前的大师兄附身了吗?
她不知两位师兄是中了什么邪,许是路途无聊,容易胡思乱想。宋恬道:「所以要小心警惕好吃懒做的修士,对吗?」
桑竹道:「嗯?不是,」他心虚地瞟了瞟不远方,低声道:「梦玦这人,虽然是师父的恩公,也算是自己人,但到底是不知底细……」
宋恬有些恼了:「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师妹很少发火,让桑竹一下子慌了起来,忙不迭安慰她:「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他确实也对你无意……」
「你怎么……」她的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还去问他了?!」
桑竹没料到她这么生气,远远超出预想,只得小心赔罪:「我错了,师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担心,觉得你们最近走得有点近。」
他越说越离奇,宋恬不想听,她慢慢平復了一下情绪,冷声道:「二师兄别多想,我心里只有剑。」
「好,好。」
桑竹狼狈撤退,那边大师兄频频朝这里看过来,见他回来了,低声询问了一下。
他只好苦着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这种事,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大师兄劝了一句,全然忘记自己也多管过。
桑竹道:「那该如何是好?」
他道:「依我看,恩公师弟的为人倒也不错,不过他们既然都说了,对彼此无意,那就不要多管了。」
「好吧。」桑竹垂头丧气。
不多时梦玦归来,神采奕奕,他先望向宋恬,见她眼眸里淬着寒霜,有些困惑不解地问白萩:「她怎么了?」
白萩道:「不知道哦。」
一行人收拾完毕,继续出发。梦玦正为这『情』一字感到烦恼,见她疏远自己,有些自得;过了会,又开始不自在。
他走到她的身边,她立刻加快步伐;当他想说些什么,她又立刻去跟白萩说话。
就连桑竹也在想,师妹未免太过介意了。
但桑竹不敢多嘴,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梦玦故意落后,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颇是自嘲地想,这莫非真是他的劫难?
这劫难来得悄无声息,完全猝不及防;没有天雷劫那样来势凶猛,却如万道剑光搅心,直让人痛不欲生。
既然她这样不待见自己,那么,等他们寻到归处,他就再次离开。
他这样想着,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众人来到那片瘴气林,却未见树木。
这是一片萦绕着淡淡雾霭的沼泽之地,隐隐能看到妖邪的身影。不过最大的邪物已经被诛杀了,剩余的都是一些小瘴妖。
正午的阳光刺目,宋恬举起凝光剑,眯起眼,冷冷盯着这片瘴气沼泽地。
「师父,都交给我吧。」
薛泓也发觉她状态似是不对,道:「阿恬,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
一道道金色剑影,划破重重瘴气,不多时,她收剑归来。
在她身后,沼泽地上瘴气散尽,再无一点妖邪。
饶是师父、师兄们知道她很强,却还是惊呆了:「阿恬,你……」这是杀疯了吧!
「没有幻境。」她道。
宋恬的神情很平静,她收起剑,立在梦玦的身旁。他才转眸,就听她轻声道:「梦玦,请将盘石峰取出来吧。」
灵契已结,这片地,以后便是盘石宗的。
梦玦道:「好。」
俩人之间疏离且客气。
盘石峰从他的干坤袖中遁出,飞到日光下,迸射出万道白光,迅速恢復到原先的大小,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