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盘石宗师徒居住的小院前。大师兄犹然有些依依不舍,望着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围墙的倒影下,她握住他的手,吐气如兰,低声道:「苦寒,近日多劳烦你,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心神激盪,当下道:「一定!」
她这才鬆开手,转身推开隔壁的门,又转过眼眸瞧了他一眼,轻轻勾唇,消失在门后。
……
翌日清晨,宋恬起来练剑。
星月尚未完全退隐,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她提剑,推开院门。
往前走几步,有一处断崖,可以俯瞰远方。
她望了一眼盘石峰原址。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大火将盘石峰原址烧成了一片废墟,若不是他们退出了七星剑宗,恐怕也会陷入纷争之中。
师父说得对,此处不宜就留。
宋恬提起剑。
击败衡阳子时,她对剑法,又多了一点感悟。
那所谓的『顺心剑法』,完全是对苍生的轻蔑和无视,将自己视作万物的主宰,可以任意掠夺屠杀。
衡阳子只是一个初学者,但是这种剑道,很可怕。
她凝眸,缓缓挥动剑刃,仿佛有一道虚影在同她对剑。
日出了。
晨雾散去,宋恬收起剑,回到了院落中。
月明峰弟子送来食盒,甜甜笑道:「如织师姐叮嘱,特意准备了六份早膳,你们慢用!」
她在门口接过,笑着道:「多谢如织师姐。」
宋恬提着食盒,朝紫藤花树下的方桌走去,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米粥和小菜。
风一吹,浅紫色花苞落下,点缀在米粥之上,精巧好看。
不知为何,她心中一动,手捻法决,在米粥上施法。
淡淡的金黄色光芒闪烁,不多时,悄然消失。
她这才放下心来,心道自己多虑了,扬声道:「喝粥啦!」
桑竹和白萩第一个冲了出来,其余几人,等他们将粥喝了一半,才慢悠悠出房门。
大师兄道:「师父,我今日还要去帮忙,她们搬离剑宗,事情比较多。」
「你去便是。」薛泓道。
「大师兄,那个衡阳子什么时候处决啊?」桑竹夹起小菜,问。
「不知道呢。」他苦笑:「唉,如织既然将他交还了剑宗,也退出了剑宗,就没法多管。但我想,七星峰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桑竹问:「那落霞峰的人,会不会保他呢?」
大师兄朝落霞峰的方向指了指,道:「昨夜我回来的晚,看到落霞峰的人,都在连夜跑路。」
桑竹哼了一声,道:「怕是被连累、清算吧!」
他想问那个颜嵊怎么样了,助纣为虐这些时日,早就得罪了各峰弟子,如今衡阳子倒台,肯定难辞其咎。
但是,桑竹瞥了眼宋恬,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紫藤树下,只闻碗筷碰撞的声音。
宋恬淡淡道:「倒也不算是连累,落霞峰的颜嵊,帮着衡阳子打压月明峰,攻打有量山,若无所求,怎会如此?」
几人都看着她。
梦玦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大师兄吃完了,放下碗筷,道:「如织昨夜倒是说了,月明峰退出剑宗后,并不想再计较以往之事,除了衡阳子,都随他们而去吧。」
桑竹道:「如织师姐果然心胸宽广。」
「我先去了。」大师兄笑了笑,匆匆告辞。
剩余的人继续吃饭,梦玦悄悄传音:「恬恬早。」
宋恬道:「不早了。」
她暗指梦玦赖床,他也不脸红,还在含笑看着她,传音道:「昨夜,被你的枕头砸晕了,所以起得迟了些。」
宋恬瞪了他一眼。
俩人在紫藤花树下,虽然一句话未说,但其余人都看出来这眉目传情,于是火速吃完饭,将地方留给他们独处。
宋恬在收拾食盒。
他道:「我来吧。」
她瞧了他一眼,收了手,好整以暇地坐着,等着看梦玦干活。
方桌上残羹剩饭,看着有几分狼藉,宋恬抿唇一笑,道:「你可不准使唤白萩啊。」
「想什么呢,我早就放归她自由了。」他道。
宋恬一怔:「这么快?」
「我答应过你,自然将你的话,放在心上。」他展颜一笑,不忘卖好。
宋恬偏过眼眸,没有出声,唇角却轻轻勾起。
他从干坤袖里取出一张纸,随手撕下一个小人。
「收拾去吧。」梦玦简单吩咐。
纸人旋即变成一个真人大小的傀儡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羹剩饭。宋恬一时无言,梦玦果然是能用法术,就绝不会动手。
「我有话要对你说。」他们几乎同一时间,互相传音道。
风吹花动,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你先说。」
梦玦轻声道:「你先。」
她想了想,道:「我这也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
他依旧轻声细语地哄她:「万事都以恬恬为先。」
虽然心知是甜言蜜语,但听到后,宋恬的心,还是微微一动。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衡阳子的剑法,似乎是天澜冰湖里见过,是一把名为『顺心』的剑,所施展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