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次亏,第二次不敢洗得磨叽。
陆策卫浴间的日化用品全是自带的,沐浴露是沈清洛不常用的牌子,散发适合男士的香根草混合柠檬的清爽味道,不浓重,隐隐淡淡。
「吹风机在桌上。」
「我回去吹吧。」
陆策坐在小客厅沙发上玩手机,闻言抬起头,「随你。」
答应得爽快丝滑。
沈清洛湿着头髮离开。不到一分钟,门重新被敲响,去而復返的沈清洛,尴尬地叫他名字,「陆策。」
陆策开门,问:「有东西落我这?」
要不是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实在冷,沈清洛万万不会再打搅他。
「不是,我刚才忘带钥房间匙,被锁在门外了。」沈清洛头髮快结冰了,「我......能先进来吗?」
陆策侧身,让出过道位置。
沈清洛立在梳妆镜前,手举吹风机,轰轰响的电机风声里,客厅的陆策给许怿发了条信息。
不一会儿,许怿拿来一串备用钥匙救驾,他平时大大咧咧,但在某些细节上格外细心有礼,比如不与穿着睡衣的女士见面。
隔着陆策房门,说,「沈小姐,隔壁门已经开了,早点休息。」
陆策推门进屋,沈清洛同时吹完头髮。
柔软髮丝垂在肩背,她看着陆策,「今晚谢谢你。」
陆策不说话。
沈清洛抱起换下的衣物,「那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擦身而过,单薄的丝绸睡衣布料碰到陆策手臂。
猝不及防地,听他道——
「谁说没其他事。」
「沈清洛,我没教过你玩桥牌吗。」
第3章 初见
沈清洛手指绞动毛巾,在陆策直白的迫视下,实话实说。
「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多接触,所以才说不会玩,免得打扰你和朋友聚会的兴致。」
陆策稍稍后退些,语气仍然咄咄逼人,「为什么这么以为?」
「因为......因为......」
陆策嘴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帮她补全下半句:「因为你当初把我甩了,是么?」
沈清洛没想到他那么直接,有点无奈,有点忐忑,「陆策......」
「对我来说都过去了,下次不用特意避开我。」陆策放下胳膊,手搭在门把上转动,声音冷得掉冰碴,「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们更适合当陌生人,我也没意见。」
房门咔嚓打开,他定定看了她一眼,「回房吧。」
103房间的暖气不够热,沈清洛躺在床上,裹紧被子。陆策寥寥几句话搅得她辗转难眠,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三点,她强迫自己入睡。
脑子装了太多事,睡不安生,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都与陆策有关。
逼真的旧日场景,在梦中跑走马灯。
不知看见哪一幕过往,沈清洛沉浸在睡梦中的漂亮脸蛋陡然委屈,软着嗓音呓语,似在生气控诉——
「陆策,你把我的动物军团全摔坏了。」
沈清洛高二结束的那年暑假,苏州气温热得要命。
她爷爷躺在病床,蓝白条纹病服下包裹的一双腿枯瘦嶙峋。
小老头爱臭美,以前长出新白髮就去理髮店补色,如今关在病房一个多月,生命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终于坦然地与白髮和解。
窗外烈日灼灼,树叶打蔫儿,爷爷收回目光,轻嘆口气:「连日干旱,不晓得我的身体能不能撑到落一场雨。」
「爷爷,你别乱讲话。」沈清洛语气严肃。
「阿顺,人都要走的。」爷爷的瞳孔呈现病态的棕色,说话时偶尔不聚焦,「等我到了那边,先给你奶奶造一栋房子,过些年她来了直接享福。」
「说什么呢。」沈清洛切好苹果递给他,若无其事地走出病房,转身躲在楼梯间大哭。
三天后,爷爷在疾风暴雨的黄昏中彻底离开,闭眼前,看到了人生最后一场雨。
沈清洛自小与爷爷奶奶生活,住在古镇临水的一栋二层小楼,街坊邻居葬礼后轮番小心翼翼上门安慰,奶奶给他们泡茶、拿糕点,比沈清洛预想中平静许多,她逐渐放下心。
八月初,寻常的一天,她起得晚,揉着眼睛下楼,「奶奶,我饿了,想吃桂花酒酿和——」
声音忽然顿住。
许久未见的母亲赵进菲,双手抱胸,站在楼梯边面无表情地看她。
沈清洛记忆中,鲜少有和父母共同生活的记忆。她父亲早年交通意外去世,母亲改嫁,「父母」二字是个抽象概念。
「妈妈。」她僵硬生疏地叫了声。
奶奶摘掉老花镜,从沙发起身,「阿顺,除了桂花酒酿,还想吃什么?」
沈清洛望了母亲一眼,心道她又没什么好心虚的,她向来这么与爷爷奶奶相处,于是理直气壮报菜名,「还有鸡蛋薄饼,要加葱花。」
「晓得了,你起床先喝杯温水。」
奶奶手脚麻利,两道菜品很快端上桌,沈清洛怀着古怪的心情吃完,实在受不了屋里的沉默,她问:「妈妈,你回苏州,是有什么事吗?」
赵进菲的单肩挎包,自进屋起就没摘下过,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她微抬下巴,说:「清洛,吃完了就上楼整理行李,跟我去北城。」
沈清洛握着勺柄,表情茫然,「为什么?我不去,我开学高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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