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面看还没什么,这么近距离看,宋老大隻感觉心里一震,全身的血液都奔涌了。
李晏铭应该是刚洗好澡,擦好一头乌黑的长髮,这会儿正挑起一旁的纯白里衣往身上披呢,两条白花花细长长的大腿好死不死光溜溜地在宋老大眼前直晃。
当下就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蠢样的宋老大暗骂自己德行儿。
「什么人?」李晏铭冷声道,一把系好衣袍,转过身来,「姓宋的!」
宋老大讪讪地笑了笑,吓唬人不成,倒被人抓了个现行。
李晏铭蹙眉:「你来这干什么?」
一双纯黑色的眼珠转了半圈,神色复杂晦暗起来,「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老大本就是脸皮极厚之人,当下脸上尴尬之色一扫,又恢復成原来没正经的样儿来。
「我,我怎么了我?你觉着大晚上的我不睡觉跑你这儿来是为了什么呀?」边说还边一步步接近他。
李晏铭脸色涨得通红,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这里可是城主府,你别乱来。」
宋老大乐呵一声:「乱来什么呀李草包,你脑袋里都装了什么龌龊事,想什么呢?」
李晏铭听他这话,神色一松,回味过来,又横眉冷对,半阴不阳地哼笑一声,张嘴就要喊人。宋老大当即就扑上去捂住了嘴,「瞎叫唤什么,老实点。」
李晏铭唔唔叫唤了几声,眼里又气又急,直瞪得人心口荡漾。宋老大撇撇嘴:「成了,不逗你。我来这儿是为了上回那破事儿。」
李晏铭一愣,消停了片刻。
宋老大瞧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难得心虚起来,「那个,上回那事儿是我没弄清楚……」左瞧瞧桌子又看看房梁,「是我的错。」
李晏铭睁大了眼,直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宋老大瞧着脑子一热,啾地往人脸上来了一下,紧接着飞速遁走了。
隐隐听见后面那声中气十足的:「王八蛋!」
再是「乒里乓啷」的重物砸地声。
宋老大咂咂舌,这脾气,都要上房揭瓦了。
回到家里,宋老大一夜好梦。
梦里瞧见那双细长长白花花的大腿,又瞧见那细长的眉毛,一瞪眼一展眉都煞是好看,那声音也是,叫起来一长三短,一咏三嘆,好听极了。想着想着,梦中场景悄然变成酒楼包厢的样子,又像是城主府中,隐约还有个浴桶,水气腾腾的恍若仙境。李晏铭披散着头髮,发梢还在滴水,披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软绵绵地靠着,时而怒骂时而欢笑,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醒来时,宋老大对着湿漉漉的裤衩,默了。
他抹了一把脸,呼噜了两下。只觉得自己完了菜了事大发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李晏铭在他心里愣是从一个蛮横的草包变成了念念不忘的心肝儿……呸,那哪儿叫心肝儿呢?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餵狗吃呢!
想到这,宋老大苦着脸。
他向来是个随性霸道的主,遇见稀罕的可着劲要弄上手。可李晏铭是谁呀?倒不是说他身份尊贵,而他一介地痞配不上人家,他宋老大何时纠结过这个?而是,搁这以前,他喜欢的可是软扑扑娇滴滴的姑娘呀!
那李晏铭横看竖看都是个大男人,脾性更是十足十的臭,自己这是什么眼光呢?!
再感嘆这些也晚了。
宋老大低头嘆气。
又唰的抬起头,一双眼睛冒着精光,横竖都看上了,认了。
另一头的李晏铭黑着眼圈起了床,气压低沉沉,一副没睡好的模样。他还真不知道一大清早的有人惦记上他了,还一个人默默生着暗气。吃早饭的时候,对着那粥使劲戳,完全当成宋老大的脸发泄了。
李成耀李城主看不下去了,「好好吃饭!」
那一粒粒的可都是钱吶,这败家儿子。
李晏铭连个眼神都欠奉,端起碗,呼啦几声全倒进了肚子里。「彭」将碗放回了桌上,留下一句:「我吃饱了。」
「啊。」身旁浓妆艷抹的女人故作受惊的模样,嗔怪地看了眼李成耀:「老爷……」
李成耀顿时心都酥了,立马板着脸对儿子:「成什么体统?」
李晏铭斜眼看了眼一旁的女人,目光满是不屑,「一介舞妓都能上桌了,我们家还能有什么体统。」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席了。
这饭吃的真糟心。
李晏铭想去后院散散步,经过大堂,看见了摆在中间的那副棺材,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严五,这棺材还要摆到什么时候?」
被点名的仆人忙迎了上去,「回少爷,老爷吩咐,在京城李家来人之前,要一直供奉着。」
李晏铭嫌恶地皱眉:「尸体发臭了也得摆家里?」
严五知道少爷洁癖严重,惴惴道:「已,已经叫人运了冰块冻着。」
李晏铭不想在这地方多待,知道问不出什么满意的结果,一挥袖离开了。刚走几步,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这帮人大清早的就来噌白食了。
「素宴到底要摆多久?」
「回少爷,今天是最后一天。」
李晏铭寒着脸,直接出了门。
谁想到一出门,就听见一个欠收拾的声音嚷嚷着:「哟,这不是阿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