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涵舟穿越到塔玛星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脸。
甚至他穿越之前,见过那么多人类面孔,只有一位能够与他比较的。
「需要我为您服务吗?」艾涵舟问。
维希亚定定凝视他,没有回答。
「我意思是说,」艾涵舟补充,「伤口应该处理一下。」
「不需要。」维希亚拒绝,「这些疼痛和苦难,都是我应该忍受的。」
「才不是。」艾涵舟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你只是一条小鱼。」
「……」维希亚第一次听到「小鱼」这种说法,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算你有自己的使命,比如保护国家,再比如捍卫皇室尊严。在我看来,无论从事什么职业,担负怎样宿命。一切以苦难为代价的坚守,全都是没有必要的。」艾涵舟轻飘飘说,「我曾是医生,我的天职是让世界免于病痛和苦难。」
艾涵舟冷静地观察他,摇摇头,语气唏嘘,「你的做法,倒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些笨蛋。」
「笨蛋?」维希亚眉结轻蹙。
他是塔玛帝国至高无上的国王,是力量与智慧的象征。
竟然有人类说他是笨蛋。
「难道不是吗?」艾涵舟轻笑,慢条斯理说,「练武术必须练到全身上下没有好骨头,学舞蹈必须学到双腿断掉,当运动员必须有一身旧伤……总之,都挺蠢的。没有哪个职业必须以自我牺牲为代价,当然,也没有谁的生命,一开始就註定与苦难相伴。」
维希亚安静听他诉说,纤长眼睫低垂,凝视自己鲜血淋漓的尾巴。
「我们医生倾尽所能,就是要告诉像你这样自我感动,宁死也要强撑的蠢货。」艾涵舟放肆地伸出手,触摸他触目惊心的伤口,「醒醒,没有治不好的病痛。」
「你真奇怪。」维希亚眼睛虚眯。
坦白说,递出邀请函时,他思考过艾涵舟会是怎样的人类。
根据资料记载,人类懦弱,迟钝,而且自私至极。
艾涵舟却完全不是想像中那样。
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比最强大的魅术更加厉害。
纵使维希亚足够强大,足够理智,却没有能力抗拒人类给予的温暖。
「人类本来就是奇怪的生物。」艾涵舟轻笑,「所以,你现在愿意让我看看伤口吗?」
——
「唉。」
「唉!」
耶斯抱着雄壮的膝盖,蹲在国王寝宫门口,眼睁睁看着欧克来来回回踱步好几圈,嘆息一声比一声大。
「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耶斯用力按揉额角,「我头晕。」
「我好担心站长呀,难道你不担心吗?」欧克停下脚步,神神叨叨靠近寝宫,耳朵紧紧贴住两扇门之间的缝隙,企图听到里面的声音。
奈何,陛下的异能比他高太多,形成绝对压制。
别说交谈内容,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咱们站长没有任何异能,万一陛下要杀他,站长……」
「停!」耶斯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叫住欧克,「好端端的,陛下为什么要杀站长。」
欧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压低声音提醒,「站长做过的事情还少吗?」
「……」耶斯竟无言以对。
确实,艾涵舟那个人「作恶多端」,几乎每天都踩着帝国的底线,疯狂蹦迪。
假如把艾涵舟送进帝国法庭,凭他所犯的罪行,足够死个十次八次。
「怎么办?」耶斯也跟着六神无主,顷刻间方寸大乱。
欧克出个馊主意,「我们衝进去,把站长救出来!」
「好!」耶斯被「站长有危险」的念头冲昏头脑,竟然忘记异能差距,打算强行闯入陛下寝宫。
「哎。」侍女于心不忍,正打算开口提醒——
虽然塔玛帝国的统治阶层以暴治国,但陛下继位至今,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生命。
他身为极危物种,却是塔玛帝国有史以来最温柔的国王。甚至愿意献祭身体,换取整个星球的安稳。
那样善良的维希亚陛下,又怎么会随随便便伤害人类呢?
欧克和耶斯已经被冲昏头脑,完全听不进去,一门心思只有闯进寝宫救站长。
正当他们鼓起勇气,打算撞破那扇门时。
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差点让靠着门的两个倒霉蛋,摔个狗啃泥。
「哎呦。」欧克稳住身体,抬头,看见艾涵舟熟悉的脸,激动到差点跳起来,「站长,你终于出来啦?!」
「嗯。」艾涵舟垂眸,俯视他俩扭曲的姿势,「你们……行为艺术?」
「咳、咳。」耶斯干咳两声,清清嗓子,悄咪咪打听,「站长,你还好吗?」
说话时,她眼神瞄向寝宫内,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还好。」艾涵舟轻飘飘回答,「过段时间,我还要再来皇宫几次。」
「为什么?」欧克的脸更绿了。
他心臟脆弱,受不起三番五次的惊吓。
艾涵舟笑笑,低头擦拭自己的手指。
维希亚陛下伤得不严重,身上基本都是小伤。
可他的伤拖了至少几十年,再加上数量多。
区区一次治疗,不可能让维希亚彻底痊癒。
无论如何,只要小鱼配合治疗,艾涵舟有信心让他的尾巴恢復漂亮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