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陵嘴角一抽,心道这真是奇思妙想。
苍狼翻了翻身, 露出腹部一角:「不对,你们剑修向来御剑飞行, 不兴别的坐骑, 那是为了什么?」他想起用于镇压地牢的霜炎兽, 眼神略有些警惕:「不会又有什么剑门重地, 缺守门凶兽了吧?」
的确是缺。
缺一隻凶兽填补「温泉兽」的空缺。
还缺一隻皮毛鬆软的苍狼冬日里暖被窝。
沉陵制止了朔烬胡思乱想,连带着他自己的。
「狼王的失魂症, 是机甲傀儡所下;今日崖底遇险,也是机甲傀儡所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剑门, 又能暗算狼王的,绝非泛泛之辈。如今邪宗魔门不成气候,我想不出幕后之人是谁,也猜不出他们的意图。为今之计,是想找一位盟友,一同探查。」
朔烬沉默片刻,用尾巴指了指自己,迟疑:「我啊?」
沉陵点点头:「明天一早,我会放白虎回到妖界,你与我一道启程下山。」
朔烬甩了甩尾巴,尾尖恰巧划过沉陵的小指:「也是,本尊想要解咒,兴许还要找他们呢。」他停顿片刻,又道,「不过……我白日里似乎没什么自保之力,那群人也是衝着你来的。本尊凭什么同你一起冒险?你又为何不找你那些徒子徒孙,道友亲朋?」
沉陵久久没有回话,他尚且沉浸在尾巴尖扫过小指时的触感,一时有些恍惚。
「狼王……」
夜风拂过,花海漾起波澜,一片淡紫色花瓣不堪风力,被扬至空中,飘飘荡荡了许久。沉陵食指微动,带起一阵小风,引着花瓣飘在了灰白色大狼的身上。
「狼王的失魂症,兴许只有我能帮上忙,不是吗?」
失魂症的事,连中咒者本妖都不清楚怎么回事?更别提他的老友白虎和东术山的一干妖众了,对比下来,确实是沉陵知道的更多,也最有可能替他解咒。
朔烬思索了片刻,正打算答覆,忽然察觉后腿被人摸了一下。
「???」
沉陵轻轻蹭过顺滑皮毛,夹起那片花瓣,表情正经自若。
见朔烬看过来,便当着他的面将花瓣扬飞,轻声道:「夜间崖底风有些大。」
朔烬:「……」是他多心了吗?
沉陵站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同你的好友交代几句吧。」
朔烬:「好吧。」以老白的性子,不交代情况,肯定还会追上来救他。
又过了一会儿——
「等等,本尊何时答应你了?」
洞穴中,白虎瑟缩在角落里,仅有虎爪大小的纯黑小兽静静蹲坐在洞口处,一双黑沉沉的幽深眼睛死死盯着他,属于上古凶兽的气息将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白老虎夹紧了尾巴。
与朔烬「走散」后,他便苦苦找到了入夜,结果既没有看到狼影,就连传说中的凶兽都没见着。整个崖底静悄悄的,他一度怀疑「老狼冒险相救,两妖一同坠桥」是场幻梦,自己仍被关押在天堑地牢中,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剑门设下的幻相。
直到一隻仅有老虎巴掌大小的黑兽,阻住了他的去路,还将他掳来了这个破山洞。
「前、前辈,我只是不当心掉落下来,并无、恶意。」
黑沉沉的幽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他。
白虎欲哭无泪,他觉得人修的地盘可太危险了,龙潭虎穴都要甘拜下风。
朔烬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体型巨大的老友在一头小兽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咳咳。」
白虎猛地回头,看到了来妖,怔愣当场。
朔烬一把拎起挡在洞口的霜炎兽的后颈,随手将它扔到洞外。
老虎抖了抖身体,忽然觉得他恐怕是当不成朔烬的老大哥了。
片刻后,一虎一狼,各自盘卧在一块石头上。
「你回到妖界后,帮我照看好小云东。过几个月我就回来了。」
大白老虎听完了「误中失魂症,所以要与沉陵尊君一同下山寻找解咒之法」的交代,眼神变得复杂隐晦。
「老狼啊,你说了半天,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跟那个沉陵……」
朔烬打断他:「总之现在我白天忘事,解咒之事迫在眉睫,其它暂且都放一边。」
他希望老白能聪明些,体谅他不想多谈沉陵之事的心情。
然而白虎还是耿直地继续问下去:「那你会同沉陵双修吗?」
双修?!
灰白色大狼竖起了后背毛,看向白虎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结亲结道侣的事,人修称之为合籍,妖怪更直白些,喜欢称双修。他听惯了沉陵一口一个道侣,一口一个结亲,一口一个合籍印记,含蓄内敛的很。骤然听到白虎这般直接入骨的叫法,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双什么修?我又不是湖底那隻老龟精!」朔烬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白虎茫然不解:「同老龟精有何关係,要双修也是你和沉陵……」
朔烬恼怒:「可闭嘴吧你!」
白虎不高兴了:「结亲就结亲,双修就双修,同我发什么脾气?」
朔烬:「我中了失魂症,多年老友,你就只关注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