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声持续了许久,在静谧山林间,显出几分悲怆。
朔烬:「这是狼族的求救声。」
沉陵看出了他眼中的迟疑:「过去看看?」
朔烬摇头道:「不必,去清鸿崖。」
天下狼族千千万,他又不是无私善妖,骨子里更是与「乐于助妖」无缘。
沉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声源处划去一道剑气,便御起飞剑继续前行。
飞剑速度很快,身后的狼嚎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朔烬道:「你们正道人修平日里都是见一个救一个吗?」
沉陵笑了笑:「他能令狼王止步,我自然更上心些。左右不过一道剑气,顺手为之。」
朔烬:「……本尊可没想救他。」说得仿佛看在他的面子,才出手的一样。
沉陵道:「就当我是爱屋及乌。」
朔烬顿时面色复杂——他这是……又被言语轻薄了?
沉陵坐到他身边,双目直视过来,认真道:「狼王不记得白天的事,对我防备警惕无可厚非,但总用这般眼神看我,实是伤人。」
朔烬张了张嘴:「白天的事?什么事?」
沉陵幽幽道:「等你恢復过来,自会知晓。」
朔烬:「……」
他该不会真同这剑修有了什么说不清的关系吧?就算中了失魂症,性情大变,但他依然是只狼妖啊。以自己的眼光,如何能看上一名光秃秃的人修?
他欲言又止许久,还是没忍住道:「可你连身绸缎般的皮毛都没有。」
沉陵:「……」
朔烬:「我若没有化形,你会看上一头狼吗?」
沉陵:「为何有此一问?狼形是你,人形亦是你。」
这话已近乎于情话了。
苍狼大王听不得这些,忙躲开视线,目光闪烁道:「妖怪修炼化形,化的是人族之貌,你们人修看妖怪,自然不会彆扭。但……」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半晌无果,略有些不耐道:「罢了,与你们人修说不明白。」
苍狼大王自有一番坚持,虽说打了千年的光棍,但内心深处,对未来配偶还是有些标准的。
沉陵沉默了。他想了想自己,又想了想「绸缎般的皮毛」,忽然觉得前路漫漫,一眼望不到尽头。
第36章 妖族办法
皮毛的事暂且搁下, 纵然沉陵有移山填海之能,也没法让自己凭空长出一身毛髮来。就算他愿意用幻形术,苍狼大王也不见得会欣赏一柄长毛利剑。
因而他也只能无奈地略过此话题。
唉。
兴许是尊君的眼神过于强烈, 朔烬似有所感,疑惑张望了圈,最后定格在身旁剑修高深莫测的神情上。他犹豫片刻, 压低了声音道:「你我虽有道侣之名,但有些事,本尊不得不与你说开。」
沉陵问:「何事?」
朔烬道:「在本尊恢復前,你不许在白日里做出任何趁妖之危的事。」
这话他藏在心底许久了, 如今说出来反倒鬆了口气。苍狼大王现如今不惧言语轻薄,就怕不记事的时候吃亏。
「趁妖之危的事?」沉陵困惑道,「小烬可否说得具体些?」
朔烬冷笑一声,以作回復——都是阅历丰富的老东西了,装什么装!
沉陵收敛了神情,却没有立即答覆。
随着沉陵沉默愈久, 朔烬的脸色也逐渐黑了下来。
「难道……你?」
沉陵摇摇头:「小烬,你可想过另一种可能。」
朔烬满头雾水。
「罢了。」沉陵嘆口气, 眼神意味深长:「还是等你想起来……」
「不等!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朔烬打断他,咬牙问道:「什么另一种可能?」
沉陵定定看着一无所知的苍狼大王, 想起白日里性情大变的那位, 不由头疼。
论起趁妖之危, 在小炉鼎面前, 谁是登徒浪妖,谁像黄花大闺剑, 也只有天地可鑑了。
朔烬催促:「怎么不说话?」
这般吞吞吐吐,该不会他俩已经生兔烤成熟肉了吧?
他又问:「我们到底是怎么结为道侣的?」
沉陵道:「澜沧宗破天荒送了一名炉鼎过来, 我原是没兴趣的,但真正见到狼王后,我便忽然改了主意。这几个月来,你我便同居于凌道峰上,日日相对,久而久之……」
朔烬额角青筋跳动,摆了摆手制止道:「可以了,别说了。」
沉陵:「……」
苍狼只听了个开头,就觉得不能再继续了。
这般反覆无常,喜怒不定的做派却没有让沉陵心生不悦。他注视着狼王泛红的耳垂,流露些许笑意——某些妖看着气势汹汹,凶神恶煞;其实外强中干,只能羞恼得生闷气。
沉陵估摸着差不多了,缓缓拉起了狼王的左手。
朔烬:「!!!」
一颗圆滚滚的珠子落进了掌心。
沉陵道:「这是回溯珠,可记载一日光景,仅此一颗。」
朔烬眼睛微亮,很快又变得怀疑:「怎么忽然给我这个?」
沉陵淡淡道:「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