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大哥铁面无私,并不因为这样的回忆而鬆动,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问:「刚才是和那个人打电话吧。」
「是,他叫越之琼。」封期说。
「我们家是前几年才搬来淮岷的,那几年你又不常回家,所以在淮岷没什么朋友,小期,如果你打听过,你应该知道过去越之琼追求云尘的事情。」封朗说。
越之琼和封云尘之间的纠葛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关注过,以至于当前日云尘和他说起越之琼和封期在一起时,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越之琼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哥,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封期正色时面容上暗藏的锋利会放至最大,连那双眼睫很长的眼瞳也如利刃:「你是最了解我的,以前你就说我太犟,认死理,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在这件事上也是一样。」
封朗嘆了口气,沉默了好半晌,说:「你跟云尘长得太像了,你就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封期弯起唇,笑着说:「我知道,其实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既然选择重新在一起,又到现在也没有分开,就代表这件事在我们之间并没有影响。」
「你知道我没谈过恋爱,他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哥,你以前不是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时即便全世界都跟你说不合适,你也要试一试吗,我也想试一试。」
封期很少会跟封朗说这些,他也不会如此去为一件事求支持。
就如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但凡封期认准的事情,其他人就再干涉不了。
「以后不后悔?」封朗喝完杯子中最后一点水,他一隻手搭在膝上,这是他说话将要结束的惯常动作。
「不后悔。」封期说。
果然,封朗不再向他追问,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封期缓缓吐出一口气,窗外雨声淅沥,头顶的璀璨灯光却将一切都染成暖色,手指点在手机上敲打着,他想要和越之琼分享这条好消息,但最终还是作罢。
太晚了。
次日,越之琼终于接到来自管家的电话,周荣昌的确不好了,他无论如何都想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见到自己的亲生孩子,儘管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
一个公司的掌权人病重,这不是个好事,消息已传的漫天都是,谣言也跟着喧腾,股市已经开始动盪。
那家私人医院的门口已等待了众多记者,谁都想拍到最新最确切的消息。
越之琼被人领着从隐蔽的小门进去,病房很安静,其他的重症病人都会有许多家人陪着等着,只有这一间,安静又冷清。
顾阿姨瞧见他了,朝他笑了笑,问他:「阿由还没回来吗,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比较忙,抽不开身。」越之琼说,他说的随意,顾阿姨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同过去,便没再说话,将病房让给他们父子二人。
「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越之琼没坐,按照他们两的惯例,说不了几句话。
「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周荣昌一说话就想咳,粗重呼吸穿插其中,断断续续说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的确没有,但你也不是我的父亲啊,这不是你自己对外说的嘛。」越之琼抱着臂,周荣昌就躺在病床上,前所未有的虚弱,连脸颊都微微凹陷,也难怪周由说他只有最后这一段时间了。
周荣昌似乎想像从前那样用目光逼视他,只是如今的眼神已经浑浊,再不凌厉。
「这个时候还跟我说这些,你实在有些蠢,我可以随时改医嘱,让你从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周荣昌说。
越之琼觉得有些可笑,怎么会有人临到死了还将钱财看得那样重,还觉得钱财可以买到一切。
「随便你。」他耸了耸肩,突然找了张椅子坐下。
从一旁的果篮里挑了颗橙子在手中抛来抛去,以一副漫不经心地姿态去问:「这么多年,你曾经有哪一刻觉得对不起我妈吗?」
周荣昌静静看着他,越之琼和他长得很像,看着他仿佛看见年轻时的自己,只是他自觉自己没有这么蠢,更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自然没有,你妈是我见过第二好骗的人,第一就是你顾阿姨,可真是好骗啊,我都不用花什么心思,随口编上两句谎话她们就都信了。」
越之琼啪地一声将橙子扔回果篮,心想妈妈说的真是对,周荣昌就是一个死不悔改烂进骨子里的人,如果他妈还在,听见这一番话的话,指定要翻个白眼,说上一句:「周荣昌,你没救了,赶紧下地狱去吧。」
越之琼将这句话复述,再没有留下来的心思,快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他回头,脸上挂着笑:「对了,我和我的男朋友感情很好,看情况,应该永远也不会分开。」
话说完,门啪地一声关上。
门口的顾阿姨听见动静,没想到他会走得这样快,上前想要劝说:「之琼,医生说他快要熬不住了,兴许这就是你跟他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跟他多说说话,他心里能好受些。」
顾阿姨年轻时长得很漂亮,即便是现在也能看出当年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