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奕在家里几乎是干着急。
简临那边迟迟得不到消息,他心里不痛快,然而愤恨却多过痛苦。
谢知奕首先找了赵成干。
「我才出实验室几天,各种邀请的数量骤增,我觉得可能有人在泄密……或者他们身边有人。」
赵成干犹豫了下,立刻应了。
由于简临的事情闹得很大,这次泄密排查也很快,赵成干很快找到了一个人。
不过这次的泄密倒是显得啼笑皆非,又让赵成干胆寒。
参与的一个科研人员喝了酒,跟亲友说自己做了个大项目,突破了一项技术,亲友上网时吹牛,在公共论坛吹牛说某某技术马上就要突破了……
于是有心人查了该吹牛者的身份,顺藤摸瓜摸到了那位科研人员。
对方并不确定他们突破了什么技术。
只是根据该科研人员的专业,推测是半导体相关,再加上谢知奕刚刚突破了一个技术瓶颈,他们又通过线人确定了谢知奕的行程。
「真是……故意的还好说,类似的怎么禁止?禁止私下饮酒吗?」赵成干嘆了声气:「幸亏你没有听话往外跑,不然你可比简临难赎回来。」
谢知奕垂着眼帘。
赵成干没办法,只能安慰他。
「明天简临会搞个新闻发布会……要看吗?」
谢知奕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发布会当天,简临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而一堆摄像机对准他,连国内看直播的人数都突破了数百万。
简临在镜头前显得有些疲惫,然而他仍然坐得很直,下巴也微微抬起。
因此即使镜头居高临下的拍着他,仍然不显得卑微,反倒是格外平静。
一个人的长相是可以超越种族和国家的,当简临那张面容出现在镜头前,不少只是看热闹的人惊叫着,而简临则简单整理了下头髮,等着开场。
不少外语开场设下了陷阱,然而简临只用中文回答,避免了任何外语翻译不当造成误会的情况。
他们追问简临是否存在窃取机密的情况,简临反问他们詹姆斯邦德难道真的可以随意出入机密场所吗?
他们追问谢知奕是否存在类似情况,毕竟谢知奕在外面工作过,简临的双手搭在桌案上,眼底露出了几分笑意,那模样甚至有点温和。
「你们在谈恋爱的时候会讨论什么问题?难道是……那什么……半导体材料,而不是今天去哪里约会?更何况在我的国家来看,我的学历只有高中毕业,我甚至是在他的简历上了解到这个词的。」
简临的整个情绪抓得很稳。
茫然,迷茫,无奈,和无语。
每一个听不懂的人都能透过镜头看到简临的表情。
简临在说到高中的时候甚至又用了英文单词。
他似乎真的很疑惑不解。
而简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简临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即使有人打断他的回答,要他只能回答yes或者no,简临都会按照自己的速度,缓慢而完整的说道:「我的学历根本不支持我了解半导体是什么,你们污衊也请找个合适的理由。」
整个采访过程中,所有人看到的就是一个无辜却被逼迫的受害者。
对方尖锐的态度和简临那永远带着无辜和无奈的目光、温和平缓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终于问到机器的事情。
——「磁控溅射台是通过你卖过去的吗?」
「那是什么?」简临的茫然更重了:「很重要的什么东西吗?」
——「是一台机器,在半导体材料製备过程中必要的仪器!」
「很重要的什么东西吗?」简临装傻,在发布会上表现得一无所知:「为什么说那是我的罪名。」
——「……禁售仪器,是禁售仪器。」
「我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获得禁售仪器。」简临肯定道。
——「你可以通过谢知奕……」
「首先我不懂半导体,我不需要相关仪器来辅助我做演员,其次如果我的恋人有渠道,为什么要通过我?」
那记者立刻抓住一点质问:「你的意思是仪器是你恋人搞到的,不是你?」
「我只是很疑惑为什么你们会让我坐在这里,逮捕我并声称我盗取了你们的机密。」简临又重復了一遍。
——「你只需要回答是不是!」
「如果你们都不能确定我是不是违反了法律,我凭什么要像个犯人一样按照你们的要求回答问题?」简临的语气也立刻快了起来,他似乎是被对方激怒了,整个人的脸上露出了发怒的神情,脖颈处成爆出了青筋。
但那语调与记者加快而尖锐的声音不同,只是语调急了点,声音略微加大,却并不让人觉得刺耳。
那记者显然没料到简临会强硬反问。
——「你的态度明显是在迴避问题!」
「你们都不确定我是否违反了法律,却要求我必须按照你的方式回答问题,你们太傲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