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有个成语,叫『一厢情愿』,说的就是你吧。」
「够了——」
黑岩脸上笑意不减,恶意满满:「怎么了,被说中了?」
是,是被说中了。
他们在贵呷港等船离开,于昭说来参加展览的人里有他的仇人,错过就难找下一次机会。于是他和光去往展馆行动,岂料一波三折,先被林溪捣蛋,警方也来的那么快,他都来不及离开,在撤退的路上被围堵抓缴。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于昭根本不在。而本应该无处寻觅的谢虞川也直接到了贵呷港。
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蛀点来自内部。
「你问我,他们要去哪里,做什么,」洛林缓缓的说。
张九厘:「嗯?」
「你叫谢虞川来,」洛林道,「我告诉他。」
张九厘皱起眉毛。
「我绝不撒谎,」他面无表情,「以我和我队友的生命起誓。」
第76章
他和他队友如何在场没人在乎, 但他的确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汽车当即启程,开向几公里外的目的地。
港口那边, 也挂出临时维护的牌子, 原定启航的一众船舶都被卡住,在抱怨声中, 人们得以见到负责人屁颠屁颠赶来,迎接客人的场面。
没有任何废话, 谢虞川直接让人筛出可疑船隻,登上船板检查。船上人自然是百般抗议和不满, 然而谢氏在海上的权势几乎就扩充到了顶峰, 没人能阻止他们,起码在场没有。
在这时, 谢虞川接到了电话。
是未经任何变声器修饰的原音,接通的一剎那几乎让谢虞川怔住:
「你来了, 」对方的话音带着感慨和笑意,「虞川,你当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谢虞川的脸慢慢沉下来:「果然是你。」
「唔, 想我了吗?」
这问话让谢虞川生出生理性嫌恶。
他这样, 对方便失望嘆气,又道:「好啦, 我知道你比较想念我们的小朋友——溪溪, 是不是。」
脚步声响起, 他似乎放下电话, 走到某个地方, 少年极轻的哼声响起来。
谢虞川瞳孔骤缩,是林溪:「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 只是很少一点肌肉鬆弛剂,这孩子太凶了,上来就想玩刀,这样可不好,」电话那头慢条斯理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而已呀。」
谢虞川语调沉沉:「不要动他。」
「当然,我又不是坏人,」他笑道,「这样吧,电话定位定好了没有,自己来找我吧。」
旁边正在摆弄设备的技术人员动作一顿,通过通话捕捉的卫星信号愈发清晰。
谢虞川看他一眼,他点了一下头。
屏幕上是不再移动的红点,位置是上百公里之外的海上。
「你的目标是我,」谢虞川缓缓的说,「我会独自前往,不要动溪溪。」
顿了片刻,对方笑意扩大,颔首:「当然。」
玛格丽特公主号,一艘豪华游轮,此刻甲板和船舱内都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谢虞川随人登上甲板,穿过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间或有人回头打量他,并致以一种十分友善的目光。
是的,友善。
素昧平生,陌生面孔,却有种特殊的友善和认可。
这种眼神反而令人脚底生寒。
「这边,」领路的人将他带进三层宽阔的待客厅之中,有五六人正在打桥牌,围在一张桌前,见他到了,甚至热情的打起招呼。
「久闻不如一见」、「终于见到您本人了」,他们这样开心的说着。
「是要找博士吗,」还有人道,「刚还在这边呢,您去里面看看。」
谢虞川:「哪?」
那人指了指侧门。
侧门从外锁住,谢虞川推不动,面色不变,请那说话的人站起来。对方懵懂的照他的话做,随即便见他单手拎着椅子,狠狠掼在门上。
哐当。
侧门不堪重击,摇晃几下,倒在地上。
众人皆惊。
谢虞川没有走进去,而是拆下铁质凳腿,握在手上,眼眸逡巡一圈,在周遭讶异、惊慌的表情中,一棍砸向中央桥牌桌。
桌子随声凹陷倒塌。
接着是其他的家具陈设,还有鱼缸和花瓶。
因他这样的行为,那几个打牌者开始躲藏和逃离,嘴里或是咒骂或是尖叫,很快四散逃逸。
领路的人完全惊呆了,每次试图阻止,却都没法靠近谢虞川分毫。
最后是两个警报器,被砸坏后,发出了震天的嗡鸣。
鸣声尖锐刺耳,惹得游轮上的工作人员都跑来看,乘客们也陷入惊慌。
整个警报声维持了足足五分钟,谢虞川就站在那兵荒马乱的最中央,任冰冷的白炽灯光从他头顶倾洒。
直到那声音突兀终止,周遭变成异样的寂静。
地板在低沉的「轰」声凸出一个圆形,随后翻转,一个升降台载着人慢慢升起。
那是个身材高挑瘦弱的男人,头髮白了一半,年华在他的脸上刻下不少印记,但他的面庞依旧英俊,气质格外斯文沉静。
「好久不见,」男人嘴角翘起,笑意盈盈,「我的……」
「好儿子。」
「……」
数十年时光仿佛在这一瞬崩塌,无数尘土飞扬,他们隔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