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滚字只说出了一个音调,或许是看见路向北的表情不太好,又才换成了走字。说完了自顾的走近路向北,伸手道:「哥,我扶你去。」
路向北哪里会伸手让他扶,开口道:「路向南,道歉。」
路向南的手僵硬在原地,开口:「什么?」
路向北又道:「我让你道歉!」
林棋见两人因他而产生不对付的场面,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好受的,开口化解道:「路向北,不用的。」
路向北蹙眉,手紧紧的握着林棋,深呼吸一口对着路向南道:「你没有资格说他,谁都没有。以后你若还是这个态度,那就不必来见我了。」
路向南抿着嘴,看起来是想反驳却又不敢,最后还是对着林棋彆扭的说了声对不起。
路向南没有走,就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板凳上,看着路向北和林棋两人腻腻歪歪的,心里不满的情绪却是越来越多。
一直到下午有警察来了才把几人尴尬的相处时间给打破了。
警察说的是撞人的司机已经找到了,监控也实实在在的把车祸现场给录了下来,对方的意愿是看路向北愿不愿意和解,赔钱也可以。
林棋却不愿意,直接开口道:「不和解。」
路向北当然是跟着林棋的话来,等警察走后路向南才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让他们赔钱?」
林棋道:「这些医药费我们家还出得起。」
路向北却是知道的,林棋心地善良,断不是非要送人去坐牢的性子,只是那司机撞了路向北还跑了,如今抓到了也没有人来道个歉,就让警察带个话和解,怎么和解?
如果再撞得深了些,如果路向北断的不仅仅是腿呢?
怎么和解?
只是这话当天晚上就被打脸了。
大概是十点左右,医院都已经很是安静了,病房外面由远至近的想起了高跟鞋的声音,随着病房门被推开,一身红裙子的女人出现了,捲髮在肩膀上耸立着,嘴唇擦得特别红,所以说起话来感觉就特别的夸张,从门口小跑到路向北的床前,道:「哎呀我的北北呀,你怎么就出车祸了呀!我可怜的北北哪里痛啊。」
声音很尖锐,林棋一看就知道这是谁。
传说中路往北的母亲,米粒。
路向北瞬间感觉腿不疼了,头疼,疼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米粒做着要哭的表情,道:「你都被撞成这样了,我这个当妈妈的怎么能不来,这个人是谁,同学吗?」
米粒问的当然是林棋,林棋从床边站起来,道:「伯母您好,我是林棋。」
米粒上下扫了林棋一眼,多年养出来的目光自然不会骗人,林棋一看就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人,米粒热情的回应道:「林棋呀,我们家北北经常提起你呢,是个好孩子。」
刚才还要哭呢,现在又要笑了,这幅作态不仅让林棋看得无语,甚至一旁的路向南都嗤笑了一声。
林棋处于礼貌的点了点头,路向北接着道:「你没事就回去吧。」
米粒哪里肯回去,走到路向北的另一头床边上,道:「妈妈来可是有事儿的,那个人撞了你居然敢跑,我已经去警察局看过他了,必须让他赔钱,三十万,一分不能少,你看这是妈妈带来的和解协议。」
说着还真从包里掏出来一份和解协议。
米粒又道:「这可是妈妈专门为你争取来的,签了字就算生效了,北北,妈妈这里有笔,签吧。」
路向北轻笑一声,道:「专门为我争取的?」
米粒一愣,笑的有些心虚道:「是,是啊,妈妈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
林棋蹙眉,什么专门为路向北争取的,这个当妈妈的纯粹是来忽悠路向北签字的,如果换成他的妈妈,定不会如此对待自己。
林棋握着路向北的手,虽没有插一句嘴,但那手心里的温度就像在给路向北底气一般,路向北回头看了看林棋,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随后又看着米粒道:「我可以不追究,三十万我也可以不要,不过我还得增加一份协议。」
米粒这么一听,好事儿砸头颅,赶紧道:「什么协议,什么都可以,妈妈一定为你办到!」
路向北心里冷笑,开口道:「你当然可以办到,这三十万就当是还了你的生育之恩,此后,我们便不再有什么亲缘瓜葛。」
这话纯粹是唬人的。
这种法律和道德之外的协议签不签又有什么作用?
米粒先是一愣,还没有说话呢路向南算是忍不住了,站起来就道:「我不同意,你是我哥,永远都是,你不能这么无情的抛开我!」
路向北道:「同不同意,在于咱』妈』。」
这个妈字咬的特别的重,路向南看向米粒开口道:「你要是敢同意,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米粒愣了会,闭眼开口道:「好,我同意。」
路向北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听见这句同意依旧会觉得难受,他想不明白,他或许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这个妈要这样对他。
没有犹豫的把和解书拿在手里,快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又道:「协议明天我让慕飞带给你,他会请律师来公正的。」
米粒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没有来时那一幅虚伪夸张的表情,倒是沉着脸收了和解书,转身对路向南道:「南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