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轮。
骰盅开,五、五、四,大。
筹码翻四倍,三十六枚。
再一轮,祝凌压小。
骰盅开,一、四、一,小。
筹码翻两倍,七十二枚。
又一轮。
骰盅开,三军双骰。
除祝凌以外,全军覆没。
祝凌筹码翻倍,一百四十四枚。
新开一轮。
骰盅开,三军单骰。
筹码增倍,共计两百八十八枚。
……
庄家额头开始冒汗。
祝凌从不去听骰盅响动,也不受周围人影响,只是随意的抛出筹码,三枚筹码一柱香之内,竟已经翻到了一千多枚。
她也不收回,每次就是将上一轮的本息全掷出去,赢去的筹码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高山。
赌徒们也算看出来了,祝凌就像是财神爷的亲闺女,压哪儿哪儿赢,便一窝蜂似的跟着她下注。
这张桌子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赌桌上的筹码堆得极高,普通筹码和贵重筹码混杂在一起,炫目晃眼。
「这位小姐……我们顺昌赌坊,还有些别的有趣玩意儿……」庄家的手已经有些抖了,祝凌玩的是比较贵的筹码,一枚一两银子,如今已被她赢走一千多两了,无论他怎么使出浑身解数,出老千也好,用巧劲儿也罢,祝凌永远都能压对正确的那方。
这一轮……这一轮要是她还压对,便不是一千多两,而是三千多两了!
若是常人也便罢了,有命拿也没命回去,可庄家的眼力摆在这儿,又交友甚广,一眼就知这护卫的姿态,不像是寻常武人,倒像是萧国王宫里出来的。
钱被赢走事小,得罪了贵人事大,但若这贵人按这个速度赢下去,不说别的,赌坊倒闭,便在顷刻之间。
「开啊!你们怎么不开了?」
「莫不是赌坊拿不出银子了?」
「哈哈哈哈快开啊!我们赶着下一注呢!」
周围是赌徒的起鬨,庄家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心里发苦,碰了这么多年骰盅,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个明显是生手的女子又是对的。
「三、三、二,小!」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啊!」
「好!好!好!」
「真是神了!」
祝凌嘴角含着笑,等着下一轮。
骰盅落定。
祝凌将筹码推往大的方向。
无数筹码如雨点落下,甚至超出了大的范围。
果真是大。
祝凌还未作声,周围赌红了眼的赌徒已经在撺掇她进行下一注了。
「下一注啊……」
祝凌拖长了声音。
庄家的手已经明显开始抖了。
除去赔给周围一大群赌徒的三千多两银子,光祝凌一人,便赢了八千多两。
这一日,竟输了万两有余!
「到此为止。」祝凌面上带笑,从属于她的筹码堆里捡出三枚,递给苏衍,「物归原主,多谢。」
躺在白嫩手心里的三枚小巧筹码直直递到苏衍眼前。
苏衍迟疑了一下才接过:「……为何不继续了?」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祝凌半垂下眼睫,「更何况是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后堆成山的筹码在赌场四角灯烛的照耀下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
第9章 相互试探
◎他时若遂凌云志,书生亦能万户侯。◎
在她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赌场鸦雀无声。
人人都被她这句厚颜无耻的话镇住了。
背后那一大堆是什么?
是梦幻泡影?还是黄粱一梦?
大概是众人视线太过强烈,祝凌将目光转向桌上的筹码。
大堆的筹码是诱惑人的宝山。
「这些啊……」祝凌不在意的笑了笑,「拜託苏公子分给今日保护我的侍卫吧。」
苏衍一愣。
八千多两银子,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用一个确切的观点来讲,就算是他一年的俸禄加上年节赏赐,也不过三四千两。
祝凌这一日赚的银子,便可抵他两年收入。
难怪赌这一字,这般惑人心神。
「果真要分了?」苏衍再次询问。
八千两银子对这位羌国的小公主来说,也应当不是一笔小数目。
「自然。」祝凌颔首,「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
「可还有什么好玩的去处?」祝凌从赌桌上下来,桌子边还没赌过瘾的赌徒们赤红着眼睛看她,但碍于周围的侍卫,没人敢上前。
「这……」苏衍迟疑了一下,这位他眼中的娇娇贵女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虽然他想知道这位公主还有什么令人意外的技能,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若是没有什么新鲜的去处,便去如意酒楼吧。」祝凌往赌场外走着,周围的人自然而然的给她让开一条路,「我有些想用午膳了。」
「可。」苏衍以眼神示意,人群中的两个侍卫悄无声息的跟在了祝凌身后,另有几个侍卫收走了桌上的筹码,兴高采烈的去赌坊的柜檯上换银子去了。
祝凌走出赌坊的那一刻,整座坊内内鸦雀无声,她朝赌坊内望了一眼,便步履从容地消失在拐角处。
庄家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