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漪的冷脸并没有吓退燕轻歌,她柔柔地笑着:
「猎场这么大,碰巧遇到也是缘分,不如结伴而行?」
郑清漪像个小辣椒似的,立刻呛了回去:「不必了!」
「清漪!」在她旁边的郑致远提高了语调,「好好说话!」
「我们没打算去找猎物,跟着我们没意思。」郑清漪脸上的神情阴郁,「还请顺柔公主离我们远一些。」
「我也没打算去找猎物,看看猎场风光也是很好的。」面对郑清漪直白的不喜,燕轻歌脸上还是带着笑,她偏过头去看郑致远,「表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郑清漪捏着马鞭:「二哥!」
郑致远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燕轻歌了,前几年的秋狝,他都有刻意地避开。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燕轻歌长大了。身高开始抽条,有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曲线,但却很瘦,劲装穿在她身上有一种空荡的瘦削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那一瞬的情绪被燕轻歌捕捉到了,她笑得更开心了些。
这个笑似乎刺到了郑清漪的眼睛,她手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提高显得有些尖利,语气中隐隐带着愤懑的意味:「二哥!」
这一声似乎唤回了郑致远的思绪,他驾着马往前走了几步,与燕轻歌拉开距离:
「猎场好风景的地方不少,公主自便吧。」
这便是婉拒的意思了。
燕轻歌把目光撇向祝凌。
祝凌:「……」
她认命地开口:「公主不若同我一道?」
燕轻歌毫不犹豫:「好!」
郑清漪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晴转多云,眼看着就要下暴雨,祝凌听到她咬牙切齿,小声而愤怒地骂了她一句:「色令智昏!」
祝凌:「……」
就看郑清漪对燕轻歌的排斥态度,难怪需要她做中间人。
就这样,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
到了挖野菜的地点,奇怪的气氛稍微散了些,祝凌看到郑致远明显鬆了一口气,但显然———他高兴得太早了。
不管是郑致远想要与燕轻歌说话,还是燕轻歌想要找郑致远交谈,统统被郑清漪搅和得彻底。在郑清漪的严防死守下,他们两个干脆在距离对方最远的对角上去挖野菜了。
祝凌拎着装野菜的袋子,蹲下来和燕轻歌一起挖,她压低了声音:「公主要我帮忙之前,可没说你们之间有这么大的怨气。」
「不必理会她。」燕轻歌垂眸,她左手抓着一株野菜,右手用小刀一割,又稳又狠,「她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吗?
祝凌若有所思地看着燕轻歌手下那片整整齐齐的断口,依稀能从断口处窥见主人下手到底有多狠,特别是现在背对着另外两人面无表情的时候,更显得杀气腾腾。
祝凌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得到了燕轻歌一个眼风:「怎么,怕了?」
「怕倒是不怕。」祝凌诚恳道,「看你切得这么起劲,我给你腾位置,免得影响你发挥。」
燕轻歌:「……」
这次轮到她无语了。
她手里的小刀停了停,被她砍倒的野菜已经在地上堆了一小堆,她空出一隻手将野菜往袋子里放,余光中,她看见郑清漪和郑致远凑在一起割野菜,郑清漪割得又散又碎,郑致远笑着数落了她几句,还被郑清漪理不直气也壮地怼了回去。
郑清漪说着说着就把小刀往郑致远手里一塞,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又从身上带着的荷包里摸出个蜜饯,第一颗塞到了郑致远嘴里,第二颗才自己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郑致远好笑:「就拿蜜饯糊弄我?」
「对啊。」郑清漪点点头,眼睛弯成小月牙,「谁叫你是我哥呢?」
祝凌看到燕轻歌的眼里好像起了一层薄雾,她眨了眨眼,雾就散了。
「割野菜真没意思……」燕轻歌手里的动作渐渐停了,她将小刀收回刀鞘里,又扎紧了野菜的袋子口,将它挂回马上,「乌子虚,你去那边催催,他们还要多久?」
祝凌笑道:「我说小公主,合作也不是让你这样使唤我的。」
燕轻歌眉一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凶巴巴:「你去不去?」
「去。」祝凌故意指了指地面上的野菜堆,「那这里———」
「到时候分你一半。」燕轻歌瞪了她一眼,「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人们常说吃亏是福,我可不这么觉得。」祝凌在一旁都看见了,作为燕轻歌的泄愤对象的野菜,个个都长势好,看起来就很好吃,「另外,纠正一下,这是我帮你问问题的报酬。」
祝凌抬步向郑致远他们那边走去,走到近前,郑清漪给了她一个怨念的眼神。
祝凌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郑兄,你们这边快了吗?」
「远着呢。」郑致远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零零散散的碎菜,「有人在这儿尽帮倒忙!」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我肯定比你厉害。」郑清漪在旁边小小声地反驳,「谁生来就会挖野菜?」
郑致远笑道:「就你理由多!」
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我那边挖了不少,一起吃也够了。」祝凌道,「秋狝有七天,全挖完了可留不到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