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与一些刺耳的话语融合在一起。
一步———
「白在宫里吃了几年粮食,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这次的行动要保证万无一失!」
两步———
「死的到底是谁!你们这群饭桶,连两个小姑娘都分辨不出来吗!」
三步———
「把郑氏的消息传给她!」
「一个七岁的小东西,能坚持几天?」
四步———
「让她娘去,我就不信她能忍住,等她失口承认,就把她们都抓起来!以欺君之罪论处!」
五步———
「禀陛下,她的所言所行都能与公主对上,她或许真是公主本人。」
「废物,都是废物!」
六步———
「公主五岁那年就该有封号了,如今已经七岁了,再加上这次遇刺,陛下……」
「废物还想要封号?」
「糟心的东西,大呼小叫,不成体统,就叫柔顺!」
「陛下,宗室不会应允的,这太荒唐了啊!」
「那就把柔顺倒过来!」
……
厚重的门扉关上,阳光被牢牢地隔在一门之外。
突然有一道声音。
「你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镜头微闪,掠过一块淡青色的玉佩。
那玉佩上有两个字———
观棋。
……
长久的寂静后,有人回答———
「我是轻歌,燕轻歌。」
第106章 武定之变
◎初登九五厉精为治者众,晚年不昏庸无道者寡。◎
到此为止,视频结束。
[观棋不语]———这就是属于燕轻歌的故事。
小白云早就在意识空间里哭出了磅礴大雨:【十年……观棋作为燕轻歌活了十年……】
十年里,七岁的孩子顶着那些诡谲的算计,在泥沼一样的宫廷里,挣扎了整整十年。
她用另一个人的习惯和身份活着,不能露怯,不能见自己的亲人,被责怪、被鄙夷、被厌恨……一切都像是无妄之灾。
【郑夫人真的不知道吗?】小白云问,【视频里,她明明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祝凌说,「那个时候,她能做什么呢?」
小白云不解:【世家不是早就压过王室了吗?】
「那是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祝凌没有掌灯,她陷在被褥里,缓缓道,「十年前,燕国禁军的兵权,只在燕王一人手中。」
她问系统:「要听听燕国的故事吗?」
祝凌每次看情报,如果不是小白云感兴趣的,它都会直接缩到一边,要么呼呼大睡,要么吃零食追剧或者去水系统群。
小白云抹抹眼泪:【要!】
「好。」祝凌在意识空间里拍了拍下暴雨的小系统,给它讲起了久远的旧事,「故事要从上一任的老燕王讲起……」
黑暗中,祝凌将陈年往事娓娓道来:
「上一任的老燕王是一个很得民心的人。世家敬他、畏他,他在世时所下达的喻令,没有人敢公然违反,虽然世家也会做小动作,但并不影响大局,燕国向学之风日渐浓厚,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但老燕王子嗣不丰,不知是何缘故,他年长些的孩子都没立住,纷纷夭折。为了子嗣的事,百官上书,老燕王焦头烂额———这事在《燕国志》里有不少记载。
子息缘浅,百官上折请求他过继宗室,并且一年比一年声势浩大,就这样扛了四五年,正当老燕王退步,打算鬆口的时候,燕王后却被爆出有喜的消息。并在十月之后,成功生下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就是燕王?】小白云说,【正因为是千辛万苦盼来的,所以他被宠坏了?】
「当然不是。」祝凌道,「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聪慧异常,不仅文治武功出类拔萃,待人接物还颇有储君之相,政务能很快上手,对王室和世家之间的制衡也做得不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继承人。」
【哦……】小白云嘆了一口气,【我大概猜到了,完美继承人又夭折了是吧?】
「那倒不是。」祝凌回想起自己看到燕国上一辈爱恨情仇史时的心情,语气有点微妙,「因为继承人太过优秀,又长得好看,就有不知从何处来的风言风语,说老燕王的继承人不是亲生的。老燕王听闻后勃然大怒,认为是有人想要动摇继承人的位置,所以派人去查———结果继承人真的不是亲生的。」
系统目瞪口呆:【……蛤?】
「多方查证,证据确凿。老燕王一怒之下,鸩杀了王后,流放了王后的母族,又废掉了继承人的太子之位。本来他是打算把太子一併杀掉的,但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终归是不忍心,便决定将他驱出燕国境内。」
【被戴了绿帽子还能这么宽容,老燕王真的不容易。】
「这事还没完。」祝凌道,「暴怒过后的老燕王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又暗地里重新将所有线索重头查了一遍,耗时半年,得出了另一个结论,继承人是亲生的。」
系统:【……蛤??】
「老燕王有一个王兄,他本应是顺理成章的下一任燕王,但却在一次刺杀中瞎了一隻眼睛,按燕国的律法,身体有损者不可为君,燕王之位便与他失之交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