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试试吧。」祝凌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语调似有种能抚平人心焦躁的魔力,「她既然让你们退远些,你们便不必跟上来了。」
「是。」那侍女脸上的不安略微平復了些,「公主这边请。」
她将祝凌引到一扇门帘前停住脚步:「您从这里向前走,经过外间绕过屏风,便能见到公主了。」
她的声音比在外面的时候压得更低:「公主不让我们接近,婢子只能将您送到这儿。」
祝凌向她点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她敏锐地察觉到,营地布置的格局与她昨日来时不一样了。
她穿过外间绕过屏风,层层帷幔之下,床上的锦被之中,鼓起了一个小小的被包。
祝凌刚靠近,那个被包便被掀开,露出一张脸颊绯红的带笑容颜来。
夏晚着一身素色衣衫,半倚在床榻上,声音轻却如蜜糖:「小公主。」
祝凌被她拉住了胳膊,她挑眉:
「整夜梦魇?」
「辗转难眠?」
「以泪洗面?」
「我梦到小心肝不要我了,自然梦魇,怕梦里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辗转难眠,想起梦中的心情,故而以泪洗面。」夏晚的手指搭在祝凌手臂上,被热烈的颜色衬托得如玉一般,「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梦里伤我便罢了,怎么如今非梦中,你还对我如此冷漠绝情?」她的另一隻手按上心口,眼眶瞬间湿了,「莫不是……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梦?」
「晚晚———」祝凌弯下腰,扯下夏晚搭在她手臂上的那隻手,「你如果把用在我身上的心力用在萧慎身上,百炼钢也能化绕指柔。」
「可我的心,早就挂在你身上了。」夏晚直起身子,手抚上祝凌的面颊,「小心肝若是男子,只凭这容貌,怕也是宋朝在世呢!」
「若我有宋朝之美。」祝凌道,「那晚晚就是我见犹怜。」
她在「我见犹怜」这个词上咬了重音。
夏晚脸上的笑更深了些:「小心肝若怜我,我何要老奴?」
祝凌:「……」
是她输了。
比厚脸皮,她真比不过。
见祝凌无言,夏晚微微一笑,她往后一仰,又陷入了绸缎锦被里。
「我整夜梦魇、辗转难眠、以泪洗面,现在见了救命恩人,才敢入眠。」她道,「小心肝既怜我,不如与我讲讲故事。」
「你想听什么故事?」祝凌见她不再继续那个话题,内心鬆了口气。
夏晚扯过锦被盖住自己,只露出一个头:「要听才子佳人。」
「才子佳人啊……」祝凌笑了笑,「那听琵琶的故事?鹦鹉声犹在,琵琶事已非。堪伤江汉水,同去不同归。」
夏晚蹙眉:「我不想听生死相隔的故事。」
「那换一个。」祝凌好脾气道,「讲『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如何?」
夏晚的眉蹙得更厉害了,她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小猫在撒娇:「你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故意戏弄我。」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祝凌看上去竟觉得她有几分像挽挽:「我不听史书上有过的故事。」
听起来颇有些无理取闹。
「如果不听史书上有的故事———」祝凌也不恼,她将《金斧头银斧头和铁斧头》的故事,略微改了改讲给她听,「那我这里有一个关于斧头的故事。」
她将那个樵夫的故事讲给她听。
「诚实、贪婪、一无所有……」夏晚突然看向祝凌的眼睛,她的眼里仍是带着笑的,像是醉人的美酒,惹人惦念的蜜糖,「真是个好故事。」
「作为回报,我也给小心肝讲一个故事。」夏晚用手支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心肝带我去佛寺上香,我们两突然走散了,小心肝到处寻我。」
「这时有一个人冒出来,他拦住你,问你在找谁,你说你在找晚晚。」
「然后那人问你,你要找的晚晚,是倾国倾城的晚晚,是小家碧玉的晚晚,还是丑陋不堪的晚晚?」
———这完全就是祝凌刚刚讲的故事的翻版。
夏晚看着她,脸上仍然带着笑,让人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小公主,你想要……哪个晚晚呢?」
第111章 难度提升
◎【检测到目前玩家存活数量17。】◎
想要哪个晚晚?
祝凌皱了皱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夏晚不会无的放矢,问她这个问题,必然有她的意思。
「倾国倾城的晚晚,小家碧玉的晚晚,丑陋不堪的晚晚。」祝凌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有什么区别吗?」
夏晚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帷幔上,声音甜得可以溢出蜜来:「当然没有区别了。」
她偏过头,一缕髮丝贴在她的脸颊边,雪肤红唇,妖冶中带一点天真:「小心肝,我逗你玩呢。」
她笑着:「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这不是回你个故事吗?」
祝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在她床边坐下来:「那还有其他故事可以听吗?」
看到她的动作,夏晚脸上掠过一点奇异的神色:「我还以为你会被我气走呢。」
「走?」祝凌对她笑着眨眨眼,「我可没这么傻。」
昨天出的事,消息灵通些的人都知道是谁下的手,但明面上都装作不知,今天保不齐燕国便会装模作样地派人到羌国营地里询问情况,与其让太傅做得罪小心眼燕王的事,还不如交给夏国夏诚佛处理,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总得保证客人的安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