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修长有力、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
站姿———特意凹过造型,保证360度无死角地好看。
话语———简洁有力、言简意赅、符合高手风范。
她也没问题啊!
两人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周啸坤打破了僵局,他脸上带着一点心疼:「公主年纪尚幼,若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地方,还望阁下包涵一二。」
「我是她师兄。」
言下之意,师妹我当然会照顾。
但落在周啸坤耳里,就自动翻译成了「我是她师兄,她自然要听我的。」
周啸坤更心疼了。
祝凌看周啸坤脸上轻微的神情变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衣服她是从乌子虚那里拿的,会不可避免地粘上幻魂香,即使一路过来味道散了不少,也依然会有浅浅的残留。
她是说怎么周啸坤面对外人时,还会出现表情管理失控的问题呢!
祝凌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仍旧是刚刚的语调:「话已带到,告辞。」
周啸坤只觉眼前一花,似有一道影子掠过,被掀起来的门帘从外向内吹进了一丝风,人却已消失无踪,仿佛刚刚的对话,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他哑然失笑。
蓬莱的人,行事手段果然不循常理,他刚刚靠近的时候,便觉得自己所思所想活跃了不少,情绪极其容易涌上心头———难道这便是蓬莱试探他人的手段吗?
当真简单却有效。
周啸坤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嘆了一口气。
想想公主要与这样的人合作製盐,他就更心疼了。
祝凌成功用蓬莱璇霄的身份和周啸坤见了一面后,就赶紧处理了身上的装备,又变回了乐凝。
她回到自己的帐篷时,明一像个木桩子似的守在那里,浑身写满了「不高兴」。
祝凌……祝凌只能装作没看见。
「公主,您一定要留下吗?」
作为暗卫,明一本不该开口,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声。
「如果有製盐的法子,百姓都能吃得上盐,卖儿鬻女的事就会变少。」祝凌说,「这是好事呀。」
「可是,蓬莱的人很危险。」明一虽然不再干涉祝凌晚上外出,但刚刚周啸坤从製作曲辕犁的地方返回时,她是跟在他身后的,只是惊鸿一瞥,她就意识到,站在周啸坤案几前的人,她打不过。
她其实算得上是习武奇才,天赋更胜于上一任明一,她一直觉得她一定能保护好公主,直到今天。
「是因为我师兄吗?」祝凌想起她扮成璇霄时,周啸坤放下帐帘前的记忆———跟在周啸坤背后的人中,似乎就有明一的身影。
她隐约察觉到了明一不高兴的原因,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师兄不会伤害我,你不用把他当敌人。」
她自己怎么可能伤害她自己呢?
明一看着小公主的笑容,只觉得更郁闷了,她决定这次回到羌国后就给自己加练,直到自己能打过那个蓬莱的璇霄。
「我知道了。」明一微微垂下头,像一隻丧气的大狗狗,「我向您保证,您下一次见到我,我会比现在更厉害。」
「好。」
第二天醒来,祝凌绞尽脑汁地将自己所学记忆搜颳了一番,将什么铧式犁、旋转犁、圆盘犁等犁具样式不管有用没用,统统画了下来。然后云淡风轻地交给周啸坤,语气轻描淡写:「我突然想起师父还给我讲过其他的犁具,便也都画下来了,太傅若有兴趣可以看看,说不定也有用。」
完全看不出她在回忆时卡得恨不得以头抢地的痛苦。
羌国营地早就因为祝凌晚上要走而悄悄动起来了,溪娘一边将铁衣卫指挥得团团转,一边又抓了光五当壮丁,她自己则开始查看瓶瓶罐罐。
「这个是治扭伤的,带上!」
「这个是治箭伤的,带上!」
「这个是治头晕的,带上!」
「这个是治蛇毒的,带上!」
她噼里啪啦收拾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然后还去不住地往里面放药包。
「公主您自己记一下,这个系了死结的是毒药,这个系了两个活结的是泻药,这个系了三个活结的是治风寒的药,这个系了一个活结一个死结的是治腹痛的药……」
她当着祝凌的面,给她收拾出了满满一桌子药品。
而明一则占据了另一张桌子,那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傻瓜式暗器,能从头到脚武装好几身。
至于光五……则是带着光卫给她准备衣服和首饰去了。
小白云在意识空间里咋舌:【这么多……保守估计一辆马车起步,三辆马车封顶。】
祝凌:「……」
她又感动又无奈。
「溪娘!明一!」她试图制止,「这么多东西我带不下!而且动静也太大了!」
「这东西哪叫多!」刚刚踏进这方天地的光五反驳,「各国公主就算是轻装简行,也有几辆车的行李!」
溪娘接话:「我们只打算准备了一辆车,已经很克制了!」
他们公主连岁节都不能回来,多带点东西怎么了?
光五提议:「要不您到时候……让您师兄帮您拿一点?」
祝凌:「……」
关键是,师兄就是她本人,而且她还要变回乌子虚,一马车的东西,她往哪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