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儿当木桩子吗?」宋兰亭看了她一眼,「还不去生火?」
祝凌恍惚地找出了火摺子,又从柴禾堆里抱了一些易燃的干柴,塞到灶下开始生火。
意识空间里的小白云也是恍惚的:
【这个场面看起来就有点离谱……】
宋兰亭最初的出场的形象,很难让人把他和厨房联繫在一起。那双执笔的手刷锅放蒸格娴熟无比,虽然一举一动依然不失优雅,但……还是觉得很离谱啊!
宋兰亭抽空看了她一眼:「柴禾别放的太实,当心火燃不起来。」
祝凌小小声:「老师你居然会刷锅……」
宋兰亭:「……?」
他好笑道:「我不仅会刷锅,我还会做饭呢,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出门游历在外时,还露宿过山林。」
祝凌:「……」
很好,这很宋兰亭。
等宋兰亭将豪华食盒里的东西一一转移到蒸格上后,他盖上了木盖,目光重新回到祝凌身上。
「说吧,这几天去哪儿了?」宋兰亭说,「别和我说你这三天就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但不需要吃,也不需要喝。」
祝凌:「……」
不需要吃不需要喝是真的,但她选择装死。
见祝凌拒不配合,宋兰亭皱起了眉:「秋狝时,燕焜昱是不是哄骗你了?」
他想起自己收到的乱七八糟的消息,伸手捏了捏眉心:
「燕焜昱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明里暗里地帮着他?我让你过段时间联繫你的好友,不是让你把人叫来给燕焜昱治腿的。」
「别说你对外宣称是个病人,就算不是———」宋兰亭恨铁不成钢,「也断然没有寅时拜访的道理。理由找得再合情理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他不为你考虑的事实。这种不会体贴臣属的人日后若登大位,必然薄情寡义,绝非能长久追随的对象。」
祝凌在心里赞同得连连点头,但她又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系统任务才会联繫燕焜昱,只能弱弱地回答:「……我知道。」
宋兰亭都快被她气笑了:「你知道还特意给他寄信?」
「算了……」他嘆了一口气,眉宇间隐约露出些许疲惫,「你涉世未深,被他花言巧语哄骗也是正常。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摆出一个病人该有的样子,儘量不要外出。」
「『熹微』的权限我会暂时收回———」宋兰亭顿了顿,才道,「除夕之后再给你。」
熹微———是宋兰亭自己的情报系统,祝凌成为宋兰亭的关门弟子后,熹微的情报也会按时送到她手里。
在没有得到小公主关于珍宝阁暗语的记忆之前,熹微就是她的主要信息来源。
「为什么要收回我的权限?」祝凌觉察到了不对劲,在秋狝期间,她算是和五皇子结了死仇,都没能让宋兰亭多挂心半句,现在,她只是给燕焜昱递了一封信,便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就好像……宋兰亭故意以这件事为藉口,将她与什么即将发生的事隔开一样。
灶台里柴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她听到宋兰亭说———
「燕国五个皇子都非明主,我只是不想你陷得太深。作为学子,在书院里好好读书便够了,何苦搅进这摊浑水里?」
祝凌满眼不信。
「秋狝结束那天你问我,你是不是打乱了我的计划?」宋兰亭笑了笑,「现在想想,那个仓促的计划没有实施,许是天意。我都已经放弃了,作为我的弟子,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从柴堆里抽了几根干柴塞到灶中:「我可不希望我哪天睡醒,就因为你而莫名其妙地成了哪位皇子党派的臣属。」
祝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狐疑道:「……真的是这个原因?」
宋兰亭加完柴后,用帕子擦了擦手,无奈道:「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老师你确实不骗我。」祝凌吐槽道,「但你喜欢隐瞒我,有时候还误导我。」
宋兰亭:「……」
他轻轻敲了一下祝凌的额头,训道:「没大没小!」
「怕你一个人闷得无聊———」他从袖中掏出一份精美的、还带着淡淡香味的名笺,「实在是想出门了,可以去找他。」
祝凌接过来翻开一看———王宴如。
她默默地合上名笺。
周啸坤周太傅製作的那册未婚绩优股合集里,燕国排第四的就是他。
小白云看到这个名字后,明显也想起来了,它感慨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宋兰亭将事情都交代完时,蒸格上的东西也差不多热好了,他将吃食摆到桌上:「从明日起,我会让阿英过来陪你半日。就算郑夫子将她当女儿养,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祝凌:「……」
她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
等宋兰亭走后,祝凌劫后余生似的瘫倒在椅子上,小白云在意识空间里做出同款动作。
【这也太难了!你这辅佐任务才刚开始呢!】小白云有气无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别这么说。」祝凌同样有气无力,「什么先帝……听起来太不吉利了。」
【……那我改成恭喜你「开门红」?】
「不必了!」祝凌的意识小人心累道,「还是让我好好想想能够两相糊弄的方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