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言重了。」那小厮回復她,「前几日我们公子便派我在这等着了,说这几日必会有应天书院的马车至。」
他道:「请让小人为您引路。」
他引着祝凌进王氏府邸时,守在门口的人群中有一人迈步而出,将送祝凌来的马车和马车夫从侧门牵引去休息,一切都安排得细緻而妥当。
那小厮引着祝凌穿过影壁,绕过曲折的迴廊,又穿过一个花园,绕过一片屋舍,还在继续往前走。
祝凌脸上微微露出点疑惑的神色。
那小厮见了,忙解释道:「我们大公子喜静,所以住的略偏了些。您是我们大公子再三点名的贵客,不会有人敢对您无礼的。」
祝凌:「……」
喜静要住的偏一点她能理解,但这个位置……都快到王氏府邸的最边缘了!
祝凌想起她在周啸坤那里看到的关于王晏如的资料———
美姿仪,善抚琴,好清谈,颇有名士气度,然性孤傲,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听起来就很难搞啊!!!
跟着小厮再在走了一段路后,祝凌终于到了一座院子前,这个院子的门口边种着一排松树,松树最中间有一个古朴的院门,门上是三个清隽的字「观松院」。
「我只能将您送到这里了。」那小厮朝她行礼,「大公子极其厌恶未经他允许进入观松院的人。」
祝凌:「……」
「那我就这样直接进去———」祝凌语气里透露出点点无奈,「不会被你们大公子直接赶出来吗?」
这小厮虽然恭敬,但口风严密,半点都不肯透露其他东西:「大公子只嘱咐我将您送到观松院门口。」
他又行了一礼,道:「小人告退。」
他迅速走了,只留下祝凌一个人站在观松院的门口。
小白云在她的意识空间里迟疑道:【……我们走吗?】
祝凌:「……」
她想了想,祭出了属于咸鱼的经典名言:「去看看吧,反正来都来了。」
观松院给祝凌第一印象就是空旷。
王氏府邸虽然修建在永宁城中,但实际所处的位置却是城内与城外的交界处,所以整个王氏府邸占地面积极广。
祝凌沿着院门口一直向内延伸的石径缓步向前走,观松院真是院如其名,除了松树以外,什么装饰性花草都没有,让祝凌觉得她不是在别人的府邸内,而是在郊外的松林中。
「喵~」
突然有一声甜腻腻的、懒洋洋的猫叫。
祝凌停住了脚步,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在一棵松树的树枝上,站着一隻皮毛油光水滑的小狸花。这隻小狸花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见祝凌看向它了,又是一声「喵」。
它轻巧地从树上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祝凌面前,然后蹲坐下来舔舔爪子:「喵~」
小狸花一隻爪子舔完,看祝凌还站着不动,又喵了一声,然后顺着祝凌的衣摆,噌噌噌爬上了她的肩膀。
好一隻自来熟的小狸花。
祝凌伸手给这隻小狸花挠挠下巴,小狸花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在她的肩膀上摊成了一张软软的猫饼,猫饼还在不断向下滑,祝凌干脆把它抱到了怀里,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向前走。
还没走多远,祝凌便听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声:
「如意!如意———」
祝凌抱着的小狸花睁了一下眼睛,又嫌弃地闭上,然后将头往祝凌怀里拱了拱,看起来好像很厌烦的样子。
「如意!!」
那道年轻的男声越来越近。
松林石径的拐角处,疾步走出来一个人。
「如意!」那走出来的人第一眼便看到了祝凌怀里的小狸花,他气哼哼地数落,「一天天就知道乱跑,观松院那么大,你要是跑远了,就该不知道怎么回来了!」
小狸花将脑袋往祝凌的手肘那里更认真地拱了拱,还无师自通地用爪子按住耳朵,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毛上都似是写满了厌烦。
年轻男子:「……」
他脸上露出痛苦又无语的神色,但这神色只一瞬,然后便很快地恢復了正常。
他抬眼看向祝凌:「你是乌子虚吧。」
「正是在下。」祝凌一拱手,「见过二皇子殿下。」
年轻男子脸上露出一点讶异的神色:「……你见过我啊?」
祝凌答道:「今日第一次见。」
「嘶———」二皇子燕溪知到吸一口凉气,「你不会真的和坊间传闻的一样,能掐会算吧?」
祝凌:「……」
她的目光瞟过燕溪知腰间。
燕溪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挂在自己腰上的玉佩:「……」
他刚刚真是问了一个好傻的问题,果然,还是因为找如意把自己弄昏头了。
燕溪知将幽怨的目光投向祝凌怀里那隻装死的小狸花:「乌———」
他想称呼祝凌为乌子虚,但又觉得那样似乎太过于生硬,于是硬生生转口:「乌兄,我可以把我的猫带走吗?」
祝凌将怀里的小狸花向前一递。
燕溪知伸手薅住那隻名叫如意的猫的后颈,还没用力,那隻猫便喵喵喵惨叫起来,一隻猫愣是叫出了杀猪的架势。
燕溪知手一抖,就鬆开了它的后颈皮。
如意瞬间就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