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珏安静了片刻,从鼻腔里挤出字:「恩。」
不怎么情愿,看着却像是真的停下了。
司瑶长长的吐出口气。
感觉偶尔服服软,漫长的余生,似乎也挺好过的。
六月底。
热意刚刚登场。
刑戴的贸易公司遇到了重大危机。
唐家小舅在进出口卡了刑戴的货轮。
十余艘货轮,满载着朝海外去的快消品挤压在了码头。
上不去,下不来。
上万吨货品堆积,一度成为了青城码头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七月初。
唐糖找上门来。
来的时机很巧合,刑珏出门了,家里只有司瑶一个人在。
唐糖来是要照片的。
坐在沙发上,气得直发抖,却不敢大声说话。
说刑珏说了,这个月初就把底片给她,可今天都三号了,刑珏却迟迟没给。
司瑶倒了咖啡放在她面前,唐糖没喝。
司瑶朝她面前放了放,随后掀眼皮无声的和她对视片刻,引着她的目光往左上角转了一圈。
刑珏在客厅装了针孔摄像头。
司瑶起初不知道。
上个月底,在刑戴的贸易公司出事后,刑珏出门了一天。
回来后亲了她一脸口水,说这些吻是奖励她今天很听话。
刑珏凌晨出门,到次日的凌晨才回来。
他从哪知道她很听话。
司瑶打扫卫生的时候知道了。
从针孔摄像头里。
唐糖顺着她的目光朝旁边扫了一眼,没看见什么。
司瑶竖起手机点点给她发简讯。
唐糖看见愣了下。
司瑶端起咖啡杯,带着人去了阳台。
玄关和阳台是司瑶分析了视角后得到的盲点。
「再等等,过段时间刑珏会把照片给你的。」
唐糖小声说话:「过段时间是多久?耍人是这么耍的吗?」
司瑶睨了她一眼:「只是没穿衣服的照片吗?」
唐糖脸一阵清白:「你问这么多干嘛,照片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等刑戴的贸易公司撑不下的时候,刑珏会给你。」
司瑶其实也不确定。
刑珏的秉性,无法言说。
「瑶瑶姐,你先想办法帮我把照片拿回来好不好,我……」唐糖眼圈红了:「我谈了个男朋友,马上要谈婚论嫁了,我……我害怕。」
「还有你怕的人?」司瑶这话没有恶意,纯属是好奇。
唐家虽然不是商贾,满打满算,却是站在商贾上面的。
抛去刑家这种年份久远,产业横跨大江南北的老牌家族外,嫌少会有让唐糖害怕的人。
毕竟唐糖可是自诩只谈价值,不谈感情。
和刑珏刚在一起那会,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刁蛮任性。
唐糖手握紧了包带子,「我今年二十八了,碰到合适的再不嫁,能挑的就是三十多的了,檔次会掉一大截。」
司瑶愣了下,哦了一声。
唐糖接着说,「还有,我是无辜的。」
司瑶微怔。
唐糖眼泪往下掉:「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只是和刑珏定个婚,还是刑珏找上门来的,我没小三任何人,包括后面我找人去弄你,也是站在原配的位子上收拾小三,我到底哪错了,要被这么没下限的威胁?就因为我和刑珏扯上了吗?可细算算,我才和他扯上几天啊,连个手都没牵过,他前面几个,哪个不该比我惨,可你现在看看,有一个比我惨的吗?凭什么我要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司瑶手紧了紧。
唐糖:「瑶瑶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我真的是无辜的。」
司瑶嘴巴开合半响:「我知道了。」
……
晚上刑珏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进门司瑶在沙发坐着。
刑珏大步朝前亲了司瑶两口去厨房:「饿了吗?」
刑珏语调高,看司瑶没回应,从厨房探出脑袋:「我回来了。」
司瑶回神,看了他一会,站起身去厨房。
刑珏看她走近眉开眼笑,扁嘴:「亲一个。」
进屋的时候亲过了。
司瑶嫌弃腻歪,却没说,温顺的凑近亲了亲他的唇。
在刑珏要探回身子做饭的时候,手伸出,勾住了他的衣角:「我来做吧。」
司瑶现在在家不怎么动弹。
大多时候是坐在阳台喝咖啡看书。
不怎么动书法,更不做饭,之前说的领证帖子,磨磨蹭蹭,如今也不过写了两三份。
刑珏挑眉看了她一会:「唐糖来说什么了?」
司瑶抿唇说实话:「她说她无辜。」
刑珏嗤笑一声,转身进厨房拎出收拾好的鱼丢进厨房。
司瑶:「你利用完她了,照片该还给她吧。」
刑珏手顿了顿,回头看她:「如果说我这次没用照片威胁她小舅,你信不信?」
司瑶下意识凝眉。
早有预料,刑珏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理智告诉司瑶不该说了,却没忍住,脸前总是闪过唐糖的脸:「唐糖说她无辜,我想来想去,她的确无辜。」
「可陈南比她更无辜。寒门子走到他现在的地步很不容易,这是你的原话。」刑珏的脸已经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