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
司瑶久违的化妆。
刑珏没捣乱,在门口插兜看着,只是笑,不说话。
司瑶睨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笑你好看。」
好看这俩字刑珏说了无数遍,实不相瞒,司瑶都听腻了,但腻归腻,却还是有点不自在。
加快化妆,起身要走。
手腕被拉住。
刑珏手抬起,在司瑶唇边蹭了蹭。
蹭下多余的口红后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
司瑶:「你走哪都装着糖啊。」
昨晚刑珏青城的狐朋狗友叫刑珏出去赛车。
刑珏问司瑶想不想去。
司瑶不想去。
但刑珏明显想让她去。
司瑶就去了。
被奉承喊了无数声『嫂子』。
那会司瑶其实有点恍惚,可没来得及想起从前,嘴里就被塞了根棒棒糖。
然后刑珏和她十指紧扣,抬高郑重其事的说:「看清楚了,这是你们唯一的嫂子。」
里面其实有不少司瑶面熟的人在。
大都是跟着刑珏以前一起玩的,唱歌、玩牌、赛车、喝酒、只要是认识司瑶的,喊得全是『瑶瑶姐』。
嫂子这个称呼一直没属于过司瑶。
昨晚就属于了。
然后司瑶发现刑珏和她其实有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小动作。
刑珏喜欢和她十指相扣,扣得紧紧的,俩人汗液夹杂在一起,很亲密。
有那么一瞬间,司瑶感觉隔着掌心的纹路似乎能听见刑珏的心跳。
然后不自觉的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早点告诉刑珏自己有病,俩人是不是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却只是想想,没下文了。
刑珏叩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司瑶回神,皱眉:「我想给晓晓买点新婚贺礼。」
司瑶为了买新婚贺礼来晚了,推开定好的饭店包厢门看见一个一点也不想看见的人。
刑阿霓。
餐桌上除了她和刑阿霓刑珏外还有刑柯画室之前的老师们,在司瑶进去的时候,气氛一片和乐。
司瑶不想把好好的亲友饭吃出不高兴。
但偏偏人都坐下了,仅存的位子只有刑阿霓两边,一边一个。
林晓迎上来,抿唇:「你们坐。」
刑珏颦眉要开口,司瑶踢了他一脚闭嘴了。
林晓拽拽司瑶:「姐,给我个面子。」
刑阿霓看过来,翘起二郎腿灿烂地笑笑:「怎么,不敢和我坐在一起啊,刑太太。」
刑柯的圈子和刑珏刑阿霓不一样。
他的圈子大都是简单的老师,不明白刑太太的意思。
司瑶明白。
刑太太的名字从前在俩人头顶来迴旋转,现在在司瑶的头上,司瑶不坐在刑阿霓眼里,就真的是怕了。
司瑶没说什么,率先去了刑阿霓身边坐下,还剩一个空位,在刑阿霓右边。
司瑶回头看刑珏。
刑珏在刑阿霓右边坐下。
接着在司瑶的眼皮底下,刑阿霓拽住了刑珏的手臂,探身和刑珏说了句什么。
刑珏睨了眼司瑶,没说什么。
可刑阿霓揽着他的胳膊却还在,不在明面上,在桌子底下,除了司瑶,谁也没看见。
司瑶古井无波的看了眼刑珏。
刑珏在听刑阿霓说话,没看见。
司瑶不看了,敛眉等着开饭。
一顿饭吃得很奇怪。
刑柯对司瑶视而不见,对刑珏却比从前亲热,揽着刑珏的肩膀,一口一个阿珏,将之前对司瑶说的所谓的『兄弟情到此为止』丢去了九霄云外。
饶是刑珏压根不搭理他,也依旧如此。
很不像刑柯的性格,司瑶无端的感觉不对劲,想和刑珏说句话,刑阿霓却拉着刑珏不放。
火气悄无声息又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
第209章 埋汰
在刑珏的手臂再次被刑阿霓旁若无人的缠上后,司瑶想开口说些什么。
林晓按住司瑶的肩膀:「姐姐,你送我的什么呀,和我一起去看看?」
司瑶微顿。
这是来了这后,林晓对她最亲热的一次。
司瑶起身跟着去后面。
林晓的婚宴还是有点寒酸了。
亲朋加一起,不过十一二人。
新婚贺礼只两份。
司瑶左右找自己带的盒子,没找到。
林晓抿唇,从角落里地板那拎了起来。
司瑶唇角挂起的浅笑没了。
最后没说什么,打开。
是一条项炼。
司瑶精挑细选的一条双环扣项炼。
司瑶取开给她戴上:「新婚快乐。」
林晓摸了摸:「谢谢。」
「你现在就这么烦我吗?」
俩人总要开诚布公的说清楚。
林晓眼圈转瞬就红了:「我不是烦你。」
「那就是恨我?」
恨这个字说出去有些离谱了。
司瑶对林晓有点尴尬,有点内疚。
却自认不管如何,林晓不该对她有恨。
毕竟『恨』这个字太重了。
像是一个枷锁,说出口就要绑一辈子。
司瑶对刑家都不敢轻易说『恨』。
林晓敢承认吗?
林晓:「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