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了这么些天,柳江霖也发现了,虽然杰克和弗罗兹说梅赫梅特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喜欢的人,但实际上喜欢他的人也分真喜欢和假喜欢。这个发现让柳江霖鬆了口气。
说起来,这也是柳江霖自己的问题。她总是下意识地、特别害怕那种每个人都喜欢的人。没有原因,就是一种内心的感受。也许是因为柳江霖天生就不相信那种太完美的人。
完美的背后一定意味着很多的掩饰、隐藏或者表演。
杰克•温尔顿和弗罗兹•索隆是真心喜欢梅赫梅特,而且也相信他的人,即使有再多的不利证据,他们也相信他不是一个杀人犯。
而吉利普、金莉莉他们就代表着那种跟梅赫梅特有过接触,但其实并未深交,所谓的「梅赫梅特是个好人」,也只是随大流的一种评价。
他们跟梅赫梅特并无深入接触,又怎么会非常相信他。
柳江霖弄清楚了其中的逻辑关係,有些释然了。
如果说在说起梅赫梅特的时候,气氛还有些隐约的矛盾和对抗,在说到詹妮弗•加纳的时候,每个人的态度又都积极、兴奋了起来。
每一个人都非常地期待她的到来,以及非常期待能够见到她。
「她是我们学校的荣誉。」露娜说,「每一个女孩都想要成为像她那样的女人。」
刘易斯•罗马诺力说:「露娜,你这么崇拜她,反正杰克马上就要跟她一起拍戏的,到时候请杰克帮忙,把你介绍给她认识好了。」
露娜却说:「我才不要这样认识她,我不希望她只记得我是杰克的女朋友,我也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刘易斯•罗马诺力点头。
「是,但是难不成还能请到她来看一场我们《海上一万年》的演出吗?」他说。
露娜眼睛忽然亮了。
「为什么不可以?」露娜说,「如果她周一就到了,我们完全可以邀请她来观看我们的演出啊,而且,如果她来的话,肯定会有很多的媒体也跟来的,也许我们就能够藉此机会,让很多人都认识到我们!」
露娜脸上充满了兴奋,那种兴奋是一种对于光明未来的畅想。
往往这种时候,会有一个旁观者对这样一个做白日梦的人嗤之以鼻——因为,大多数情况下,这就是在做白日梦。
人总是自以为有着一腔才华,只是没有被人发现,他们只需要一个窗口,一个舞台,一次被人看到的机会,然后,成功,名利,那些闪光灯,都会如潮水一般向他们纷至沓来。
但是,这一次柳江霖却并没有扮演这个嗤之以鼻的角色。因为她看过《海上一万年》,她自己很喜欢,她也认为,他们就是缺一次被看到的机会。
詹妮弗•加纳是一个大明星,如果她真的去观看了这齣戏,说不定还真能带去一些关注度。
平心而论,柳江霖是希望这些人可以成功的。品尝到成功的滋味,这是好事。
杰克•温尔顿这个时候来说了。
「她星期一併不在洛杉矶,你放弃这个想法吧。」
杰克的话仿佛一盆凉水泼到了露娜的头上,露娜身上那股忽然如火焰一般洋溢出来的兴奋顿时如霜打的茄子奄了。
「啊?好吧。」露娜失望地重新坐回沙发上。
杰克说:「学校不是邀请了很多的评论家吗?即使詹妮弗•加纳不来,你们下周一的演出也会有很多人来的,他们的评论将发表在各个媒体上,同样会引起大家的关注,只要你们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有没有詹妮弗•加纳来都是一样的。」
露娜嘆了口气,鰲头,说:「这哪里能一样。」
柳江霖听懂了露娜的那点失望。
评论家夸奖,那也只是业内的关注,从业内关注的一部新戏到大范围内的知名度,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但如果詹妮弗•加纳很喜欢他们这齣戏,甚至愿意在媒体或者是自己的社交帐号上夸奖一两句的话,那这齣戏就能跟「走捷径」似的,直接一炮而红。
那些剧院肯定也非常乐意邀请他们去演出,只要在卖票的时候冠上一句「詹妮弗•加纳讚赏推荐之作」,就不愁卖不出票。
柳江霖无意去轻蔑露娜的急功近利——如果有捷径可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走。
弗罗兹•索隆说:「其实我觉得这齣戏还有可以修改的地方,我们修改之后,能够让它更好。」
露娜下意识地皱起眉了。
「又有修改?」
「嗯,有几个地方我想重新修改一下你们的对白,要更精炼一点。」弗罗兹•索隆说,「你和刘易斯争吵的那一段,前面铺垫有点过于长了,爆发的点有点晚了,你们不觉得吗?」
露娜转了转眼珠子,说:「我感觉还行。」
刘易斯•罗马诺力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只说:「如果要修改的话,皮卡同意吗?」
弗罗斯•索隆轻哼一声,说:「管他同不同意。」
刘易斯•罗马诺力无奈地说:「弗罗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导演,不是吗?我们还是要跟他达成一致。」
露娜说:「下周一就要进行第二次演出了,这个时候修改,来得及吗?要不然我们还是保守一点,先按照之前的演吧。」
弗罗斯•索隆说:「我们下周一要面对的都是非常刁钻刻薄的评论家,如果不让它儘量完美一点,我们怎么打动那些评论家为我们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