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脱口而出:「谁说没有!」
裴因:「那你给我找出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秦时的脸突然变红了。
「也不是……不行。」秦时这样说。
「我把他找出来……」秦时慢慢抬起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鼓足勇气道,「你就会答应他吗?」
裴因:「不会。」
秦时错愕:「……为什么?」
裴因:「我也要挑选一下啊,像你说的那样。」
秦时反应过来:「那你会给他机会的,对不对?」
裴因「嗯」了一声,看向秦时。
秦时看起来很开心
奇怪。
非常奇怪。
那种久违的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
但他却找不到什么证据,只能继续观察着秦时的表情,妄图看出点什么。
秦时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的飞快,好像怕裴因后悔了一样。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但裴因今天不准备见任何人。
因为今天,是宋清云的忌日。
宋清云生前喜欢白色,于是裴因便穿了一身白色,秦时一直和他一起去,订了两束郁金香。
郁金香,花语为永恆的爱,无尽的爱。
儘管裴因感受不到爱,但毫无疑问,宋清云是爱他的。
而随着宋清云死去,他也并没有认为这份爱消失。
宋清云给了他生命,又抚养他长到会说话,会认字,宋清云的爱凝聚在他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之上。
宋清云的爱是永恆的、无尽的。
秦时也穿了一身白色,和裴因正相配。
到达墓地,是早晨十点。
这样一个热闹的节日,一个开心的节日,但墓园反而人迹罕至,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祭拜,裴因走过去,把花放在了墓前。
宋清云的墓在地界最好的墓园,被工作人员打扫得很干净,一张黑白相片在石壁之上,微笑着,一如生前那样。
裴因感觉不到伤心,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更感觉不到。
但莫名的,他却会对这一块碑感觉到亲切。
「妈妈。」裴因说,「我来看你了。」
「今天天气不错,是你最喜欢的样子。」
裴因没什么话可说,就这么和墓上的黑白相片对视。
如果宋清云还活着,也一定不会怪罪他,为什么见了妈妈,却不说话。
在很小的时候,裴因曾有过一段自闭的时间。
那段时间,他不喜欢讲话,连裴父见了他都嘆气。
但宋清云只会温柔地点点他的鼻尖,说:「没关係,因因是天上的精灵,精灵有权利选择自己要不要说话,即使你不开口,妈妈也明白你的心意。」
宋清云总是理解他,在秦时还没来到他身边之前,宋清云是唯一理解他的人。
呆了一会儿,秦时在一旁道:「太阳要出来了。」
裴因看了看秦时:「嗯,我们回去吧。」
秦时却想道:「我和阿姨说几句吧。」
裴因想了想,点头,然后走到一旁听不见的地方。
这让他想起一件旧事。
宋清云去世那天,天气很好,裴因正呆在秦时家里。
小小的他和秦时在一起什么都不玩,撑着肉乎乎的下巴,趴在桌子上算题。
秦时坐不住,把笔一丢,苦恼道:「因因,我不想算了。」
「我想去你家玩。」
「宋阿姨什么时候能回来。」
裴因冷淡道:「不知道。」
他復又抬头看了眼表:「妈妈说,16点半就会来接我。」
两人便这样等啊等,没等到宋清云来接他,反而等到了秦母一脸慌张地跑进来。
秦母性格开朗,很喜欢笑,但那天的表情却那么慌张,那么悲伤,抱住他,声音颤抖:「因因,因因。」
他问:「怎么了?」
秦母道:「因因,你听我说,我会永远做你第二个妈妈。」
裴因依然问:「怎么了?」
秦母伤心地说:「你妈妈去世了,车祸,二十分钟之前。」
裴因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思考了一会,说:「什么意思呢?」
秦母道:「去世了,就是不回来了,再也见不到了。」
裴因异常冷静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是如此冷静,冷静到,秦时都在号啕大哭,他却没掉一滴眼泪。
在宋清云的葬礼上,裴父还特意嘱咐他:「因因,一会儿大家来弔唁的时候,你要悲伤一点,明白吗。」
他不明白。但是他却隐隐知道,他不悲伤是不对的。
但他流不出眼泪,只能低垂眉眼,听着来来回回大人,纷纷对他说着相同的安慰话语。
「真可怜啊,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孩子,坚强点。」
「如果有有什么难处,我们也可以帮你。」
「……」
当然也有人在惊奇:
「他怎么不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