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傅司怒火中烧,攥着剑柄的指骨咯咯作响,厉声质问道:
「这么多年来,宗主待你不薄,连你的命都是宗主救下的,你怎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所以我说了,我会让宗主走得痛快些。」
谢七嘴角噙着笑意,看向傅司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如此境况,你又能奈我何?
「啧。」贺云峥解开碍事的狐裘扔到一边,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看着谢七,淡漠道:
「如今江湖上群雄并起,利益争夺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凭你,一个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也敢肖想我琼崃宗?」
「住口!」
被轻视的谢七顿时恼火起来,弯刀直指贺云峥,但却没有自己动手,只是冷笑道:
「贺云峥,你也就能呈这口舌之快了,以后的琼崃宗,你看不到了……动手!」
一声令下,周遭的死士纷纷涌向贺云峥和傅司。
和以往刺杀的死士不同,这一批死士个个武功奇高,内力深厚,而且动起手来招招致命,似乎很清楚贺云峥的弱点。
刀来剑往的嗡鸣间,谢七的声音隐隐传来:
「宗主,从前都是你在教我,现在也换我教你一回……永远不要把你的弱点告诉旁人,哪怕……是你的亲近之人。」
「锵——!!」
七人围攻下,贺云峥手臂被重重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袖,可那手中挥舞的长剑却愈发凌厉。
「宗主!」
已经杀红眼的傅司看见自家宗主受伤,几乎是不要命地衝过来,与那些疯狂进攻的死士厮杀。
但人越来越多,傅司很快就招架不住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了十几处,即便是一身黑衣,也能看到那黏腻的血液渗透了衣衫。
「砰——!」
贺云峥执剑横扫,仗着自己内力更强,一击轰飞几名拦路的死士,然后一把拽着摇晃的傅司衝出了包围。
谢七瞳孔一缩,那烟雾里他明明下了毒,贺云峥怎么可能还有内力!?
「追!!快追!」
谢七慌了,若让贺云峥逃走,得以喘息,那来日死的就是他!
「哒哒哒——!!」
数十名死士紧追在后,贺云峥和傅司急速冲向暗道口。
索性谢七向来自负,以为将他二人堵在了暗道之中就绝无逃脱可能,再加上不能被人发现他们有所异动,所以暗道口并没有太多人把守,贺云峥和傅司配合之下,很快就冲了出来。
当两人看到地上那死不瞑目的暗卫时,眼底均是划过一抹痛惜。
可现在不是悼念的时候。
傅司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忙催促:「宗主你快走!我拦住他们。」
「用不着。」
贺云峥了拎着傅司的衣领子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地站稳的瞬间立刻发出了信号弹。
然后迅速闪身钻进了人群中,绕过主道,钻进交错的巷道里。
几个呼吸的时间刚过,人群中就多了许多身着武夫短褂打扮的男子,纷纷迎着从酒楼里衝出来的死士冲了上去。
他们下手狠辣,却因顾及周围的百姓而不敢大展拳脚,只是与那些死士缠斗,不让那些死士往前一步。
「宗主。」
巷子里一蒙面黑衣人稳稳落于贺云峥身前,躬身抱拳,等候指令。
贺云峥点了点头,随即把浑身是血的傅司推给了那黑衣人,道:「带他回去疗伤。」
「是。」黑衣人领命就要带走傅司。
却被傅司躲开了,皱眉看向贺云峥:「宗主,那您呢?」
「我琼崃宗不留叛徒。」
贺云峥眼底杀意肆虐,谢七,必死。
「请带上属下。」
傅司单膝跪地,满脸的倔强,大有贺云峥不带他去,他就偷偷跟去的架势。
贺云峥无奈扶额,「罢了。」
「谢宗主。」傅司眸光一亮,立刻起身跟上。
临走前,贺云峥叮嘱那黑衣人:「你亲自走一趟黑坊,翻翻谢七的老底,看看山河图在何人的手里,找到它,直接带回来。」
谢七的嘴严得很,他若不想说,死也不会说,贺云峥就没打算从谢七的嘴里探听到山河图的下落。
「是。」
黑衣人听见谢七的名字愣了一下,但想到今日之事,便也释怀了,当即领命离去。
有了先前那些暗卫的阻拦,贺云峥和傅司很快就掠过那些死士找到了躲在暗处的谢七。
「刷——!」
傅司一马当先,长剑狠厉地划过谢七的后颈,却在关键时刻被谢七躲开。
「傅司,你心软了。」
谢七邪佞一笑,弯刀毫不留情刺向傅司的心口。
傅司眼底闪过一丝难过,提剑格挡,同时一脚踹在谢七的肩膀上,将人踢飞了出去。
「咻——!」
一道破空声急速从谢七身后袭来,那凛冽的剑气让谢七脊背一凉,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形象地往前一扑,摔倒在地的同时也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
「贺云……宗,宗主。」
谢七对上贺云峥那宛若寒冰的双眼,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没有死士傍身,他绝不是贺云峥的对手。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相伴十载,我准你留下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