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商无惑就感觉到床前多了一个人。
下一秒,一隻冰凉的大手肆无忌惮地伸进了被子里。
「!?!?」
商无惑猛地睁开眼睛,又惊又怒,一把抓住按在他胸前的手,另一隻手握住匕首,猛地刺向这胆大包天的贼人。
「啪——!」
那贼人牢牢攥住了商无惑的手腕,匕首距离那人的脖颈不到半寸,却再难下压分毫。
商无惑心下一惊,正要暴起,却隐约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酒气。
「贺云峥?」
「……你要杀我。」
阴影下,贺云峥的双眸暗藏冷光,许是喝了太多酒,嗓音带上了些沙哑。
商无惑皱眉,「你卧房里进了贼人你不动手?」
贺云峥不说话,只是攥着商无惑的手力道加重了些。
「……」商无惑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渐渐能看清贺云峥脸上的执着,心说他跟一个醉酒的人较什么劲,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我没想杀你,先鬆手可以吗?」
「嗯。」
贺云峥鬆开了手,却没后退,而是直接上了床,就坐在商无惑旁边。
商无惑:……
「又做什么?」
商无惑探身点燃了床头的烛火,这才看见贺云峥只穿了一件中衣,双手冻得骨节泛白,脸上因之前饮酒浮上的一点血色此刻也褪了个干净。
外面那么冷,就这么过来的?
「呼啦——」
半边被子盖在了贺云峥身上。
「看什么看,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睡觉。」
商无惑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他们的处境有多尴尬,一人一半被子,商无惑一手拽着一边,把两人都围在了里头。
没办法,被子就一床,都给贺云峥的话,他也挺冷的。
贺云峥盯着商无惑看了很久,神色如常,只是被子下的双手早就攥成了拳头。
直到床头的蜡烛流下烛泪,贺云峥才从被子里伸出一隻手摊开在商无惑面前,「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东西?」商无惑一头雾水。
贺云峥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
商无惑顿时反应过来,从枕头下摸出来贺云峥的那枚玉佩,放在了贺云峥的掌心。
「很重要吧?」
醉了还想着。
「嗯。」贺云峥眼底情绪翻涌。
商无惑……把他的玉佩放在枕下?
忽地,贺云峥又把玉佩塞回了商无惑的手里。
「怎么又不要了?不是很重要?」商无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像赶人。
「你帮我保管,我现在戴在身上,会暴露身份。」贺云峥缩回了手。
商无惑一愣,这玉佩应该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要他保管重要的东西……算是信任他吗?
等等,还知道会暴露?
商无惑面色一冷,霍地掀开被子,「你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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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断大长老一臂
「贺云峥,回答我。」
商无惑的语气极冷,就这么直直看着贺云峥,看得贺云峥差点就要装不下去了。
「不要的话,还我。」
贺云峥神情受伤,伸手就要去抢回商无惑手里的玉佩。
商无惑急于验证,自是不想给的,手往后一缩,身子也后仰。
贺云峥心下一狠,直接扑了上去,将商无惑压在了身下。
两人其中一隻手十指相扣,中间隔着的,是那枚早已被攥得温热的玉佩。
鼻尖相抵,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这一刻贺云峥忘了自己是来拿回玉佩的,商无惑也忘了他是要问责这人装醉的。
短暂的呼吸纠葛后,贺云峥一个翻身滚到了一旁,背身对着商无惑,「偏屋太冷,商将军屋里暖和,借住一晚。」
「……」
商无惑没答应,但也没赶人。
那枚玉佩,也还在商无惑的手里。
这一晚,两人一个看着冷冰冰的地面走神,一个盯着那宽阔的后背发呆,谁也没睡。
……
天刚亮时,商无惑接到了从宫里传来的口谕,很急,似乎是特别要紧的事。
「这次你就别跟着了,宫里不比外面,人多眼杂,容易出乱子。」
商无惑在铜镜前整理衣冠,当着贺云峥的面,从容地把玉佩塞进了怀里。
贺云峥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戴好人.皮.面.具。
「不是说了不要去?」商无惑皱眉。
贺云峥把髮丝从衣襟中拽出,随意扔到身后,苦笑道:「商将军怕不是忘了我琼崃宗还乱着?有些蛀虫生得太久了,总得处理。」
「你要回去?」商无惑面色一变,「现在时机不对。」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贺云峥嘴角噙笑,起身出门前回头衝着商无惑说道:「商将军今晚记得给贺某留门,世风日下,虎落平阳,贺某恐怕还得继续叨扰将军。」
商无惑嘴角抽了抽,一想到昨晚那尴尬的气氛就头疼,赶在贺云峥的身影消失之前道:「今晚回你的偏屋。」
等人走了,商无惑想了想叫来了管家,「给偏屋里多加点炭火。」
……
城北酒肆。
傅司和裘笙已等候多时,只是贺云峥进门时,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