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以个人身份前来,站在贺宗主面前的只是商无惑,不是北陵将军。」
商无惑知道这人定然是听见他在湖心亭说的话了,既然听不进去他的解释,那就想个办法先留在这人身边,解决了眼下的问题再慢慢说清楚。
「哦?个人身份?」贺云峥神色晦暗不明,余光瞥见二长老想趁机溜走,气头上直接一脚踩断了二长老的腿骨。
「啊——!贺!云!峥!」二长老差点背过气去,死死捂着小腿,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将贺云峥凌迟。
只是,这会儿谁也没那个心思注意他。
商无惑皱了皱眉头,顶着贺云峥那让人发怵的神情,硬着头皮道:「嗯,在下以朋友的身份来帮助贺宗主收復琼崃宗。」
「朋友?」贺云峥笑的讽刺,商无惑与萧崇烨的对话仿佛还在耳边,『臣与贺宗主只是利益合作,并无其他……』
亏他当时听见萧崇烨说商无惑把他当做朋友,他还高兴了一会儿,想着商无惑这人还蛮合他口味的,做个朋友也不错,可到头来终归是逃不过利益二字……
「贺某不记得何时与商将军成了朋友。」贺云峥说道。
「那就现在。」商无惑极其认真地盯着贺云峥的眼睛,挑起贺云峥的剑便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速度快到贺云峥都没反应过来。
「以血为盟。」
商无惑郑重地伸出手,腥红的鲜血从掌心那狰狞的伤口中涌出,仿佛在诉说他此刻的真诚。
「……」
贺云峥盯着商无惑的手掌,眉心微蹙,啧了一声一把拍开商无惑的手,转而捏住了商无惑的下巴,缓缓逼近,指尖稍加用力,迫使商无惑抬头与他对视。
「商将军,贺某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与贺某做朋友,可是有很大的风险的,若商将军是为了交易来打感情牌,贺某劝你还是算了,否则……」我怕忍不住想杀了你。
贺云峥将指尖沾染的血色重重抹在了商无惑的唇上,盯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试图看出几分虚假。
可是,贺云峥註定失望了。
那双澄澈的眼中没有半分揶揄,反倒是盛满了真诚,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潋滟?
贺云峥微微皱眉,「……你脸红什么?」
「……」
商无惑猛地推开贺云峥,掌心伤口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难得开口调侃道:「贺宗主天人之姿,在下一时看愣了神。」
「是吗。」贺云峥神情微怔,方才捏过商无惑下巴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两下,抬眸将商无惑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意味不明道:「商将军的容貌,才是顶好的……」
「!!!」
商无惑此刻只觉得贺云峥的眼睛似乎有某种魔力,只对视一眼,便叫人心跳如雷,脑海中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日在春宵阁贺云峥说的话『不喜女子……』
是权宜之计?还是借着那场合说出了心底的话……
贺云峥见商无惑愣神,自顾自地提着半死不活的二长老,径直走下大殿。
经过那些还在打斗中的琼崃宗众人,凡是衝着贺云峥出手的,贺云峥便慷慨地赏给他们一掌,受不受得住,活不活得了,就看命吧。
良久,贺云峥才听到商无惑跟上来的脚步声,也不回头,任由商无惑守着他的背后。
有了贺云峥和商无惑的加入,大殿上的闹剧很快便结束了,一半暗卫压着这帮毫无反抗之力的各分堂子弟,另一半看守着二长老,免得话还没问,人就死了。
出了大殿,琼崃宗的乱象瞬间映入眼帘。
贺云峥面色冷得吓人,站在他身边甚至能感受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
商无惑本以为这人会说些什么来镇压暴动,却不想这人一句话不说,挥剑就砍,但凡有一丝反抗之心的人,均是一击毙命,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但真正让商无惑感到震撼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正在平乱的那些暗卫,在见到贺云峥之后,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十分默契地剷除叛乱之人,更隐隐有了比拼之意,期间还暗戳戳地朝着贺云峥靠拢,在贺云峥动手之前,抢先解决掉敌人。
行军作战中其实并不缺少这样的场面,商无惑觉得难能可贵的是,这些暗卫的眼中看不出半点私心,他们心中记挂的,不是敌人的死活,也不是叛乱是否平息,而是贺云峥的安危。
这说明这些人是真心敬重贺云峥,而非屈服于威压或是力量之下。
商无惑目光追随着贺云峥矫健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从始至终都未插过一句话,只守着贺云峥的身后,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这场血腥的平乱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夕阳下沉的余晖映照着每一张染血的脸。
琼崃宗大殿前的空地上乌泱泱的跪了一片,清点过身份后,由一众暗卫有序地押了下去,过后自有暗部的人「照顾」他们。
至于长老……
「砰——!」
「宗主,人带回来了,还有气。」
傅司和裘笙单膝跪地,两人的眉宇间难掩疲惫,但脊背从未弯下半分。
贺云峥用鞋尖挑起昏死过去的四长老的下颚,看了看点头道:「把二长老和四长老都带到暗部的秘牢里吧。」
另一边本都要晕过去的二长老听见秘牢两个字,强撑着睁开眼睛,艰难道:「贺云峥……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