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谧的诡异,只听贺云峥幽幽开口道:
「下一处,是腕骨,还是肋骨呢?」
「嗬……呃……」
穆尧青疼得冷汗涔涔,生生从整根的骨头上截断一块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仍是不肯开口。
贺云峥心下瞭然地点点头,已经开始寻找下一处动手的部位了。
商无惑看得头皮发麻,但他清楚地知道,穆尧青这样的人,要么在身体上折磨到极致,要么便摧毁他的精神防线,否则谁也别想从他口中知道什么。
只是这两种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贺云峥又要下手时,国师突然慢步来到了穆尧青身后,过于苍白的手指捏住了穆尧青的肩膀,淡淡道:
「穆将军,有些话,就算你带到了棺材里,也不会有人记得你的好,可你现在遭受的苦难可都是实实在在的。
陛下仁慈,若你肯说出前朝潜藏在我朝内部的大臣名单,陛下定可饶你一名,让你过一个寻常百姓的生活也未尝不可,你又何苦固执到底呢?」
穆尧青一愣,随即笑的讽刺,「呵,齐尘,你当真希望我说吗?」
贺云峥和商无惑听了都是眉头一皱,这语气怎么听着另有内情呢?穆尧青和国师认识?
「在下自然是希望将军开口的。」
国师不慌不忙,解下了穆尧青眼睛上的布条,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划过穆尧青的嘴唇。
贺云峥的眼睛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当即上前捏住了穆尧青的嘴巴。
「国师,这种脏活,还是在下来吧,您到一旁看着就好,像您这般柔和的劝说,怕是不适合审讯。」
「那也是。」国师有些歉然,收手退了回去。
国师走后,贺云峥盯着穆尧青的嘴看了几秒。
穆尧青莫名其妙被捏着嘴巴,心中的屈辱几乎从眼睛里喷出来了,怒极反笑:「贺宗主总盯着我的嘴巴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尝尝在下的味道?」
「啪——!」
贺云峥毫不客气甩了穆尧青一个嘴巴,揪着穆尧青脏乱的头髮用力向后一扯。
穆尧青被迫仰起头,紧接着就听贺云峥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齐尘给你嘴上抹了毒,看来,他很想你死啊,怎么样?需要我帮忙把毒擦掉吗?现在还来得及……」
「什么?」穆尧青嘴唇瞬间僵硬,连口水都不敢往下咽。
他不怕死,但没人想死,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贺云峥没有把话重复第二遍的习惯,说完便退了回来。
余光瞥见商无惑黑的快能滴出水的脸色,贺云峥眨眨眼,笑了一下。
「啧。」
商无惑烦躁地捏了捏剑柄。
穆尧青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突然伸了一下舌头就要舔了那毒药,无人接应,他註定无法活着离开天牢,左右难逃一死。
但转念一想,坏事大家做,凭什么惩罚要他一个人背?
「好啊。」
穆尧青目光灼灼地看向贺云峥。
琼崃宗在分辨毒药上别有天赋,再说他现在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麻了,贺云峥没有骗他。
贺云峥看出穆尧青的意图,勾唇一笑,爽快地抹去了穆尧青嘴上的毒,又餵了穆尧青一粒解毒丹。
一旁的国师眉头微皱,他用的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怎么会这么轻易被看出来?
也许只是在虚张声势!
可下一秒,国师和郑老将军就都笑不出来了。
「当年都城生乱那晚,皇家这边就是这二位见了你父亲。」
穆尧青恶趣味地看向眸光冷厉的郑老将军和国师,啐了一口血沫子继续说道:
「至于前朝潜藏在朝中的人员名单,国师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当初贺宗主带着周琰的行进路线还是国师告知我的呢,是吧,国师?我的贵人。」
「穆将军,血口喷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国师面不改色,但语气明显阴鸷了许多。
郑老将军也是气得眉毛倒竖,「穆尧青!别以为你随便胡诌几句转移重点就能保住一条命!」
商无惑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那谪仙一般的国师,「国师?」
国师和老宗主的死有关?还隐瞒前朝人员藏在朝中?怎么可能?!
「血口喷人?」穆尧青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那请问国师和郑老将军可敢撸起袖子给各位瞧瞧,当年老宗主那惊天一剑可是在你们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那便是最好的证据,别人认不出,贺宗主却是清楚得很,你们,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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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各怀心思
穆尧青此话一出,贺云峥的眼神当时就变了,「哦?郑老将军,国师,不知穆将军说的,可是事实?」
「一派胡言。」
国师这会儿早已冷静下来,给了郑老将军一个安心的眼神。
郑老将军会意,冷哼一声,不屑道:「穆尧青,你若是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老夫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编排出一桩死无对证的戏码,就想让我等与陛下还有贺宗主生了嫌隙?未免太小瞧我们这帮人了。」
「……我本就拿不出……什么证据,但,贺宗主……只需要一个明确的……方向即刻。」
穆尧青像是突然与贺云峥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衝着贺云峥笑了一下,仿佛方才用刑的恨意全都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