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您若是想要什么东西,吩咐给我们就好,何必亲自动手?」
收到传信后匆匆赶来抢人的影一,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和贺云峥运功调息。
贺云峥没有回答,卸下伪装后的脸色比起先前更差。
他倒不是信不过自己人,只是他还需试探一下萧崇烨对郑老将军和国师的态度,再决定復仇一事,是否要经由皇帝之手。
商无惑那时说过的办法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总觉得若是将那二人交给萧崇烨定罪,结果未必能让他满意。
现在看来,自己的顾忌不是多余,萧崇烨的确没想着要对那二人下重手。
「宗内情况如何了?三长老可有什么交代?」
调息完毕,贺云峥淡然起身,除却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看不出什么异样,人前,他依旧是那个冷厉严苛的宗主。
影一收回想要搀扶的手,如实道:「一切安好,三长老说,宗主可以放心去处理自己的事,宗内一切有他,不必担心。」
贺云峥点点头,「嗯,你们回去吧。」
「……」影一欲言又止,纠结了那么一瞬还是挡住了贺云峥的去路,「宗主,孙老说您的身体不宜操劳,还是歇歇吧。」
「无妨。」贺云峥多看了影一一眼,「你们逗留的时间太久了,该回去了。」
影一对上那凛然的目光,后背瞬间绷直,几乎是本能地垂下了头,「……是。」
他不是傅司,对贺云峥到底还是敬畏多一些,嘴边劝说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眼看着贺云峥身形消失在视线中,影一衝着身后的兄弟说道:「走,回去之前把朝廷的尾巴清理掉。」
别让他们给宗主找麻烦。
「是!」
……
与此同时,郑老将军旧居。
久未居住的老宅子里早已长满了荒草,到处都是蒙尘颓败的样子,昔日里的雕梁画柱早已斑驳,失了原本的色彩。
商无惑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仗着无人看守,带着同样不守规矩的裘笙,几乎把这地方里里外外翻了个底儿朝天。
「商将军,您这样……是不是太……」不管不顾了?
一向讲究个来无影去无痕的傅司,看着商无惑这土匪一样的搜刮举动,着实有些头疼。
虽说这宅子已经荒了,但保不齐有人回来看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家让人偷了』吗?
「无妨,谁知道是我弄的?」
商无惑毫不在乎,满脸的理直气壮,说话间匪里匪气地掀开挂在墙上的字画,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么大的屋子,他娘的连个暗格都没有,扣得要死!」
「……」
正打算打开某处暗格的裘笙手上动作一愣,抬头看向傅司,用口型说道:「宗主知道将军这脾气吗?」
「……」傅司默了,应该……知道吧?
找了没一会儿,傅司就看商无惑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铲子,来势汹汹地衝着后面的园子去了。
「商将军您这是……」
「万一埋起来了呢?翻翻看。」商无惑掂了掂手里的铲子。
「……」
傅司和裘笙对视一眼,只想说什么脑迴路的人会把人员名单埋在地里?那不得烂土里头?
「愣着干嘛呢?来帮忙啊。」
商无惑是一点没把这两人当外人,一人扔了一把铁锹。
于是乎,青天白日,三人顶着并不算热的太阳,吭哧吭哧地开始翻地。
终于,就在傅司恍惚觉得他们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在鬆土准备种地的时候,商无惑惊呼一声,从土里扒拉出来一个铁匣子。
「找到了!」商无惑眉宇间满是欣喜。
傅司一愣,心说他们当将军的在藏东西上也有什么特殊的讲究吗?一个真敢这么藏,一个还真就能找到?
「快快快!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裘笙顾不上擦擦额角的汗,匆匆跑了过来。
但傅司却是谨慎地按住了商无惑的手,「小心有机关。」
「嗯。」
商无惑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匣子。
匣子敞开的那一瞬间,嗖的一根钢针直奔商无惑眉心,好在有傅司的提醒在先,商无惑精神足够集中,一歪头就躲了过去。
这下,三人也看清了匣子里的东西,一张摺迭的四四方方的宣纸,展开后上面是二十三个名字,其中有商无惑认识的,也有陌生的。
「被划掉的……是死了吗?」裘笙眉头渐渐蹙起。
那上面的二十三个名字里,有二十二个被划去了。
「应该是了。」商无惑点了几个他认识的人的名字,沉声道:「这些人都死于来历不明的刺杀。」
「钱司乘……」傅司喃喃念出仅剩下的那个名字,斟酌道:「裘笙,我去告知宗主,你现在立刻回宗通知暗部的兄弟,找到此人。」
「好。」裘笙点点头,转而又衝着商无惑说道:「商将军,你现在算是被皇帝禁足了,儘量还是不要四处走动,还是回府上吧,免得暴露了。」
商无惑摇摇头,随手把匣子扔掉,将名单揣了起来,「找人的事我不擅长,交给你们,你们宗主那,我去说。」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翻墙而入,清浅的笑声随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