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叔见这是没他什么事儿了,默默拎着根本就没打开的药箱出去了。
刚一出门,孟叔就看见三五个平日里和商无惑关係不错的将士,趴在窗户那抻着脖子往里看,眼瞅着窗户纸都要被他们给捅漏了。
「砰——!」
突然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从里头打了窗户一下,紧接着屋内传来商无惑恼火的喊声:「再看都他娘的给我去练武场加练!」
「!!!」
上一秒还跃跃欲试的将士一鬨而散,看见刚从屋内出来的孟叔立马围了上来。
「孟叔孟叔!里头什么情况?」
「说说,说说,将军怎么把琼崃宗的宗主给带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让我们不要跟琼崃宗有太多瓜葛吗?」
「是啊孟叔,那宗主进将军卧房跟进自己屋似的,将军就没说什么?」
孟叔哼了一声,「这老夫可不敢乱说,你们要是好奇啊,自己看去,不过老夫可得告诉你们,以后对那贺宗主态度好点吧,要不然你们将军可不能轻练了你们。」
「啊?」一名将士怔愣地眨眨眼。
「孟叔你开玩笑的吧,将军还能为了个琼崃宗的人罚自家兄弟?」另一名将士显然不信邪,他们将军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他旁边的将士怂恿道:「那你敢不敢看看去?」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那将士咽了咽口水,心里虽然有些发怵,但面子不能丢,轻手轻脚地来到窗边,舔了舔手指,把窗户纸戳了个洞。
屋内景象映入眼中的瞬间,那将士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他家英勇神武的将军,竟然窝在那人怀里?!
那人居然还搂着将军的腰!!
放肆!大胆!登……登徒子!!
「他娘的!放开我家将军!!」
那将士没控制住情绪,一嗓子吼了出来。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他家将军面若寒霜地从那宗主臂弯中抬起了头,抓起床头放着的茶杯,嗖地砸了过来。
「砰——!」
「加练半个时辰!!」
「嘶——!」
那将士龇牙咧嘴地捂着被砸红的额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死心地趴回窗户又往里看了一眼,刚好对上那宗主略带显摆的笑容。
仿佛在说:我就不放开,你能如何?
甚至,像是为了刺激这将士本就脆弱的神经,贺云峥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将头埋进了商无惑的颈窝,哑声道:「抱我。」
商无惑听见贺云峥声音不对,连忙双手抱住贺云峥,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难受的厉害?要不然我去把孙老接来吧,好不好?」
「不用,抱一会儿就好……」
说完,贺云峥把人抱得更紧了。
「贺云——!!!」
窗外的将士眼睛瞪大,骂人的话几乎就要衝出嘴巴,伸手就要推窗户,吓得他身后的其他将士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把人拖走。
开玩笑,他想加练,他们可不想陪着!
「唔——!贺……他……将军……唔……你们鬆开……唔……」
被拖走的将士还在挣扎,眼睛死死盯着他家将军的卧房。
内心仰天长啸:你们拉我干啥!拉床上那个啊!将军都要让人吃干抹净了!干啥呢都!
「飒飒——」
零星几片叶子落在挣扎的将士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树上的副将嘴里叼着吃了一半的饼子,垂眸看着那将士幽幽道:
「行了,别折腾了,不习惯吧?多看看就适应了,怎么?觉得将军是上了那贺宗主的当了?唉……这么跟你说吧,将军高兴着呢,你信不信你现在进去,不用贺宗主动手,将军就得把你扔出来,去吧,多练练,别光长力气不长心眼儿,有点儿眼力见儿。」
一旁看戏的孟叔点点头,衝着副将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常年跟着将军的,理解就是不一样。」
副将:……不理解还能打得过那俩是咋的?
……
屋内。
「你的将士看见了。」贺云峥呼吸重了几分,语气里有彷徨,也有几分期待。
商无惑被贺云峥这试探的样子弄笑了,「你刚才不是挺希望被他们看见的?」
「怕你不希望。」
贺云峥难得没有嘴欠,不安分地手划过商无惑的后背,闷闷道:
「我听说皇帝给你指了几家世家小姐,才貌秉性都是百里挑……」
「贺云峥。」
商无惑皱眉打断贺云峥的话,挣出那人的怀抱,睨着那人道:「当初在马车里,你可没想过这些,怎么?吃过了开始后悔了?」
看着商无惑逐渐危险的目光,贺云峥酝酿出来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干咳两声,「怎么会……我只是在想,那时你问过我,若有一天大仇得报,想要做什么,我想我现在可能有了新的答案,等报了仇,你可愿和我在一起?去看看那大好河山?」
商无惑一愣,没想到贺云峥想的竟是这个。
他还记得那时贺云峥说『我从未想过能活到那天』。
那种空洞无望,毫无牵挂的眼神,商无惑看得揪心。
「我想……这个问题那日在马车里我就已经给了你答案了。」
商无惑面上一片真诚,但耳尖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心中的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