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了?上午的活动,都在长廊里举行,兽人是不能随便离开这里的……」一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候补祭司赶紧过来劝阻他的行为。
帕德看了他一眼,顺便拿走了他手里端着的放满了烤肉、点心和果汁的托盘:「不走远,就在这里。」他抓起一块烤肉就塞进嘴里,囫囵着回答,仍然是满脸的漫不经心:「我想和我的雌性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刚从竹长廊上走下来的齐昕嘴角抽了抽:她是什么时候成了「他的雌性」?她怎么不知道?
少年候补祭司明显招架不住,看了看面前的兽人,又望了望齐昕,最后只能低声对齐昕说:「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们……」
帕德嚼着烤肉,突然笑了起来,刻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齐昕,又移开了目光。
他的未言之意,齐昕充分地领会到了,不禁满脸黑线地想:之前说他「狂霸酷拽叼」还不够准确,这就是一隻典型的大猫,完全的自我中心。说起来,和哈桑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随随便便就一爪子拍碎别人的玻璃心,用视线或者吐槽让人膝盖中箭什么的,大猫们绝对都是点满了技能点的吧?!
不过,很好!他这么明显地表示出对她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也预示着他们的谈话会有个很理性的开始。
五颜六色的藤花海洋里,白髮蓝眼的俊美兽人和黑髮黑眼的清秀女性很随意地坐着。远远看过去,多少有些罗曼蒂克的味道。让竹长廊里刚刚渐入佳境的不少情侣也忍不住效仿起来,不顾候补祭司们的劝诫,三三两两地来到了花海里。不过,实际上,这两位始作俑者之间,可没有什么浪漫的气氛可言。
「吃。」帕德把托盘放在两人中间,简单地招呼了一个字,示意这盘食物是可以分享的。
齐昕也不客气地拿起了点心和果汁。
「你想找个强悍的兽人,有很多办法。」雪豹族兽人满脸兴味地看着她,「为什么一定要问他们的部族?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特别的喜好?齐昕挑了挑眉。以她丰富的相亲经验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兽人,对女性都会格外小心翼翼,说话的时候也都倾向于把对方当成很脆弱、很容易受伤害的对象。而眼前的这一位,未免也太过随意了一点。不过,这种随意的态度,却让完全不想被特别对待的她觉得很舒服。
「你想得太多了,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对兽人的兽形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直到确定新的目标之前,她都觉得自己对兽形的接受度比较高。而现在,她不得不因为现实的需要,选择了所谓的强者。
「噢?问部族,是想把那些胆小的傢伙剔除掉?」
「……」如果把过于遵守规则的兽人称为「胆小」的话,这傢伙是有多「胆大」?
「猜中了?」帕德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似乎变得格外好,「雌性,让我继续猜一猜——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只有强大的兽人才能帮你完成?」
齐昕望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要找一个人。目前,我不知道她在哪里生活,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找到她。寻找这个人很不容易,可能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旅程,所以,我要找一个强悍的合作者帮我完成这个目标。」
「花半辈子的时间,去找一个陌生人。雌性,你还真是……有意思。」白髮蓝眼的兽人勾起了嘴唇,「那你凭什么觉得,你的丈夫一定会帮你?」
「所以,我在找这样一个人。」齐昕很平静地回答,「如果他不支持我,那就不是我想要找的人。」她瞥了瞥对面已经半躺在花海里的雪豹族兽人:「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三个傢伙,也不一定会答应。」雪豹族的俊美青年抬了抬眼皮,「把你带回去,以后的生活就只能围着你转了,太不公平了。」
「只要能够帮我完成目标,我会尽全力配合对方的其他要求。」齐昕眼睛眨也不眨地做出了退让。谈条件的话,当然要把所有可以付出的东西都明白地说出来。而且,她并不是那种觉得「合约婚姻」就只能是纯合约的人。这样对一辈子只能从神殿娶一次妻子的兽人来说,并不公平。他们已经没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婚姻生活当然必须是「正常」的。
「『其他要求』?」帕德再一次低声笑了起来,磁性的声音里甚至透着一种奇异的诱惑,「什么要求都行吗?为了这个算不上目标的目标,你还真是豁得出去啊!看起来,这个人在你心里,比伴侣什么的重要多了。」
「我必须承认,现在确实是这样。不过,如果在一起生活久了,就未必了。」齐昕很客观地回答,「不一定会相爱,但如果成为亲人的话,在心里的份量就不一样了。」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亲人』,没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吗?就算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也不一定会把对方放在心上!」白髮蓝眼的雪豹族兽人大笑起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讽。
童年缺爱?齐昕本能地脑补了这段话背后的信息,脑海里冒出了巨大的四个字。还没有等她匆匆地在脑内把这四个字擦干净,突然就觉得眼前一花,一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已经凑到了她面前。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位异性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脸庞,迟迟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