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眸光直晃晃地打在他脸上,见他眉目舒展,他这段时间异常轻鬆,受煎熬的只有她一人。
卖主求荣?唯利是图?车窗外,人群熙熙攘攘,他们都是这样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想让自己像他一样轻鬆,想将自己维持到与他同样的情绪范围,或许,这样更容易沟通?
可她却已经绷得像一块石头;明明想求取他的帮助,开口却成了宣战之语:「别人怎么样,我就要怎么样吗?我承认我无法独善其身,无法忍受巨摩在我眼前崩塌,我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绝不放弃!所有人逃逸了,我都会坚持下去,最后的最后,我都不会放弃,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那也是我已经挥散了我的全部力量。」
嵇云川神色稍稍一动,瞳光如明珠,看向了她。
她全身一震,敏锐地抓住了这一丝烁亮:「嵇总,我……我无法……无法独自为战,我需要与你一起……」
他移开了眼光:「我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并不信任我,而我,也无法把信任完全交给你,两个互不信任的人,是无法成为盟友的。」
她心口发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嵇云川笑了:「不明白就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对我说,希望那时候还来得及。」
说着话,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尤清和的小区门口,她下了车,车门刚关上,他一秒都没有多等,扬长而去。
第40章
疲惫不堪, 回到家,尤清和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想放鬆一会儿,脑中却一秒都停不下来。刚刚嵇云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一个她无法承受的结果。
越想越是害怕, 静默许久, 她的眉心忽然一动,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快速打开电脑, 从众资料里,找到一份她看过无数遍却被忽视掉的, 跃然资本做的一份公司案例,这是一家即将换壳上市的服装公司,虽然改名换姓,但提交的财务数据, 无论是年度还是季度的数字, 都让她把与另一份财务数据联繫起来,那就是安薇时尚。
这家公司除了这一年有所出入,前些年的数据竟然与安薇时尚差不离!更有意思的是, 这个「壳」是几年前枫威旗下一个倒闭退市的企业。
天底下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尤清和脑中冒出,如果安薇时尚并没有出现严重亏损,而是将资产转移到了另一家新的公司,由新的公司操作买壳上市, 那么, 这就是李安意试图转移婚内巨额财产而想出来的瞒天过海的计策!
久久地, 缓缓地, 尤清和长吐出一口气, 李安意聪明倒是挺聪明,胆子也挺大,只可惜,哼,他运气不太好。
那……就赌一把吧!
一日后,网上多家媒体都发了一则关于秦雨名下的跃然资本为了冲业绩,不惜帮安薇时尚转移资产,并将枫威旗下退市的破产企业高价卖出,助安薇时尚换壳上市的新闻,本在水极深的资本市场也算不得什么,最多不过是有个污点而已,可没想到,安薇时尚董事长李安意如此绝情的做法,受到了网上大批女性的抨击,让这则本只会在资本圈传阅的新闻转向了另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女权与社会不公的矛盾,
尤清和随手打开一家视频网站的时候,正看到方薇子对着镜头哭诉,她穿了一件浅粉衬衫,之前微卷的头髮被她拉直柔顺地垂在肩头,桃腮含泪,楚楚动人,正如所有受到不公待遇的女性一样,积极正面地去争取自己的权力。
尤清和莞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方薇子穿粉色。
初战告捷,她步履轻快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嵇云川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后面。
她一惊,还未开口,嵇云川就说道:「你做的?」
她轻抿嘴角:「巧合罢了。」
「需要事事防备我吗?」
她勉强一笑:「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我都还没有说什么事情,你在着急否认什么?「
她收起笑容:」这还需要你说?难道不是指方薇子这件事吗?「
他抬眼看她:「那你为什么不多做一步,去查查李安意买的这个\'壳『是贷款吗?」
尤清和微微一震,现在干净的「壳」不好找,如果买下来需要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而李安意没有足够多的现金而需要借贷,那么跃然资本提供借贷服务的机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一旦跃然资本给安薇时尚进行了大额借贷,就涉及了安薇的财务问题——虚假亏空。
换句话说,跃然资本包庇了安薇的虚假亏空,甚至是参与了安薇的虚假亏空,这绝对是一个重磅炸弹。
嵇云川嘆口气:「现在去调查清楚,如果我们猜测属实,立刻放出消息。」顿了一顿,又说道:「清和,你考虑了几天就交给我这样一个回復吗?
她垂睫没说话。
\"你说希望有一个盟友,可实际上呢?一旦你发现了自以为是的契机,便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所有人,我想,但凡你自己还有一丝反击的余地,你都不会求助我。」
她依然沉默。
「如果我仅仅是作为别无选择后的候补,那么……」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将拒绝你所有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