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芬恭敬答道:「尤小姐,我们两个星期前就开始调货了,很多款式都是从欧洲飞过来,许先生要的急,我们花费了不少功夫。」
尤清和眼光落在一双暗绿绸缎的鞋子上:「就这双吧。」
晓芬笑道:「尤小姐真会选,裙子和鞋都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的,配着恰恰好。」
到了试衣间,晓芬边给她穿礼服边道:「尤小姐,许先生是你男朋友?可真是有钱又大方,这鞋子和礼服可是全退不了的,加在一起抵得上上海住宅。」
「退不了?」
「当然,这很多都是限量款,订货了就不能退,尤小姐可真是好福气。」
尤清和轻声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年轻女孩震惊道:「那他花这么多钱?你是他什么人?」
尤清和笑了笑:「他有钱,这些不算什么。」
穿好了礼服裙,女孩蹲下身去,跪在地上给她穿鞋子,尤清和微微抬脚,女孩子柔软的手掌接住她的脚踝,轻轻放在了鞋子里。
穿戴完成,女孩给她提着裙摆,与她一同走到了镜子前,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整理裙子的细节。
又有两个工作人员捧了几个丝绒盒子,里面摆满了首饰,光灿灿的一片:「尤小姐,许先生让您任意选。」
钻石头冠、宝石项炼、流苏耳链……,盒子角落里躺着一颗色泽亮润、形状浑圆的珍珠,她拿起来,掌心沉甸甸的。
工作人员道:「尤小姐,这是产自大溪地的天然珍珠,因为个头大,所以十分珍贵稀少,像这种尺寸的全中国也就这一颗。」
「给我戴上。」
「好的,您稍等。」
晓芬从她手中接过,轻撩过她的长髮,将珍珠用一根白金炼子扣住:「这颗珍珠色泽异常光亮,用钻石链子难免日月争辉,用白金衬托是最好的。」
一个工作人员掐了掐礼服的腰围部分,恭维道:「尤小姐的腰细得不得了,这件已经是尺寸最小的,可还是需要改小一些。」
说着拿了一捲尺量她的腰围:「我们拿回去改的话,三天时间足够了,不像那些明星,就算穿着大了也是拿个夹子夹一下,看着光鲜亮丽,可背地里也是舍不得的。」
尤清和没说话,看向镜中的自己,挂脖的绿色礼服,完美的锁骨,一颗珍珠垂在锁骨凹陷处,自带光华,露出的肩膀手臂如玉雕一般,高雅而华丽,可她一张脸颊却无更多的表情,显出淡淡的疏离,这让她自己感觉很陌生。
换回自己的衣服,去了楼下,厨房那边已经传来菜餚香味,似乎一下子从冰天雪地回到了人间。
唐叔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看到楼梯边的她,热情招呼:「尤小姐,今天又做了你爱喝的鱼汤,新鲜的。」
尤清和笑道:「唐叔,怎么您这还亲自端菜了?」
唐叔将汤放在餐桌上:「许先生说今天有客人来要多做几个菜,厨房里忙不开,我就搭把手。」
许知行从客厅过来,向她眨眨眼睛:「是我自己食慾大开,想多吃一点,可不是为了你。」
她耸耸肩:「可惜我马上就要迎来我人生中最隆重一场舞会,必须要把自己塞进瘦小的礼服里,不能多吃,否则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俩人都觉好笑,到餐桌边入了座,菜餚陆续上了桌,色香味极佳,尤清和吃了几口,鲜得舌头都快吞下去:「这真是比米其林大厨都做的好吃,如果工作餐是这个味道,我可能一个月要胖十斤。」
许知行道:「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唐叔,他会安排。」
她摇摇头:「不不不,偶尔吃一次就可以了,我可不想养成一颗娇惯的胃。」
他笑了笑。
她看看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看了看翻滚的热汤,再看了看他,问道:「许总,你……你不会寂寞吗?」
「嗯?」他愕然。
「这样难得一见的大雪,屋内安逸且温暖,还有一桌子美食佳肴,如果是我,没人和我分享这一些,我会觉得好寂寞。」
「这不是有你吗?」他脸上浅浅一丝笑意,低头喝汤。
\"可是……这只是凑巧啊,只是你凑巧要参加一个舞会,我凑巧成为了你的舞伴,所以今天的美食有人一起分享,大雪也有人一起观赏,可在以前那么多个日夜,春花秋月,良辰美景,你不孤独吗?」
「嗯……有时候会。」他停下喝汤的手,若有所思。
「在孤独的时候,你会怎么样?」她追着问。
「嗯……也不怎么样,会觉得有些可惜吧,这样好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在品味。」
尤清和微吁道:「或许,我没有经历过太好的时光反而成了一种幸运?我不用感到孤独,即使在沮丧的时候我也不孤独。」
「哦?」
「因为在困境中我没有时间感受孤独,稍不留神,可能就满盘皆输。」
他扬起眉毛:「按照你这个说法,我能感受孤独也是一种幸运?」
「当然!孤独不是奢侈品,但感受孤独绝对是奢侈品。」
许知行大声笑了:「清和,你是一个哲学家。」
她稍稍低下头去,慢慢喝着汤,在心中潜藏了几年的那个问题慢慢从最深处浮现出来:「许总……我很好奇,你,你会找什么样的人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