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去望这一颗「星星」,是五年前形成,日復一日养成的习惯, 可现在,此时此刻,她却已分不清到底是为谁而看。
第二天,尤清和一进办公区, 就看到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她忙躲在门后, 只听同事甲说道:「可真是太张扬了, 明明有专门的电梯不走, 偏偏要带着一堆人和我们挤着,这不摆明是想昭告天下?」
「呵,我听说啊,她之前和嵇总关係可不怎么样,经常吵架来着,这阵子才缓合了不少。」
同事乙一声嘆息:」也不知道秦小姐无端端的吃哪门子醋?我们这些普通人,哪够得着嵇总?」
尤清和从门边出来,故意弄出了声响,同事们一见她,忙回到各自工位上,做出一副投入工作的样子,等她进了办公室,同事甲又低声说道:「这个尤清和,以前倒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懦弱模样,可现在,职位没多高,钱也没多少,架势却是高着呢!」
同事乙笑道:「得瑟什么呀?不也是一个打工的,今天可能是我们领导,明天什么样可真不好说呢……」
说着,她捅了捅江向阳:「阳哥,尤部长这块天鹅肉你还吃不吃了?」
江向阳没好气地合上电脑:「你家学区房买了吗?孩子考多少分啊?和婆家吵架和好了吗?我前天看到你老公和一女的逛街,是他表妹吧?」
「切……」同事乙自讨没趣走开了。
江向阳起身,进了尤清和办公室,到办公桌前坐下:「清和,今天一大早,秦雪就带了四五个人去了嵇总办公室,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亚克力的盒子,像是首饰盒。」
尤清和低头整理文件,头都没抬:「你对我说这个干什么?」
江向阳笑道:「没什么呀……这不怕你觉得同事们躲着你说八卦嘛,你看你,就是平时太忙了,有空和我们出去聚聚餐呗。」
「我不感兴趣。」
\"额……好吧。」江向阳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哎,阳哥……「尤清和抬头道。
」什么?「他转过身。
「你过来坐下。」
江向阳走过来坐着了。
尤清和低声道:「我估算着巨摩股价就要反弹了,你看要不要买一点?」
江向阳一愣,没想到从她嘴里吐出这个。
她又笑了笑:「随便你,你自己把握,没什么别的事情了,出去的时候给我把门带上。」
「嗯,好。」江向阳耸耸肩,从办公室出去了。
她长吁一口气,静了几秒,伸出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走到门边,犹豫不定,到底要不要藉故去总裁办公室?可……去了能有什么用?他如果真的在意她,就不会无动于衷。
心如翻江倒海,手放在门把手上又落下来,她走回来坐到了椅子上,「啪」,将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忙至下午,手机收到一条简讯:晚上过来喝咖啡?
她一颤,心口像立刻被塞进了一个重物,可她却没有勇气拨开,看看这重物到底是什么。
天空是灰色厚重的云,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草木浑黄,寒松挺立,在这万物萧瑟中有一个英英玉姿的身影,他静立不动,眺望着远方,仿若那天光、雪光、湖光……都被他而吸引,遗世而独立。
此时的他,毫无凌厉之气。
尤清和在他身后站立许久,终是叫道:「许……许总。」
许知行回过头来:「你来了?过来走走。」
尤清和上前几步,到了他旁边,许知行向湖边走去:「夏天的时候好,万物繁荣,秋天的时候也好,湖里的鱼儿肥美,嗯……这冬季嘛,你觉得是什么样的?」
她展目望去,湖面沉寂而暗雅,树木孤零,天地间如此安静,唯有雪花绽放生机。
「嗯……」她沉吟许久,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俩人慢慢走至湖边,湖面结了一层薄脆的冰,许知行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用力一捅,冰面碎了,湖水涌了出来。
许知行看着那湖水:「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是深春,时间总是最不经用的。」
她低头笑道:「我却觉得时间是一个障眼法,许总你说起今年春天,让我想起那次巨摩晚宴,我以为……我以为从那一天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可是,原来是时间把你藏了起来。」
他也笑了:「这是意外的邂逅。」
「嗯?」
他转头看她:「我本无意继续与巨摩牵扯,是你们误打误撞上了。」
她一怔,继而莞尔,洒脱如他,即使巨摩给了他巨大的伤痛,可他一旦挥手告别,便有了新的天地。
湖水极其清澈,碎了的冰面下游过一群小鱼,尤清和嘴角上扬道:「我知道冬天代表着什么,它不是代表消沉,也不是代表丧失,而是代表了孕育,春天的復苏,都是来自冬天的孕育。」
许知行笑意流了出来:「清和,你比我想像中更灵慧。」
天色渐暗,冬风又起,她一张小脸冻得微红,雪花附在她的髮丝,楚楚动人。
他微地一笑,解下羊绒围巾,戴在她脖子上,面对面着,眸光极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就覆盖了她,尤清和只觉身上一暖,寒风顿时消声匿迹,脸颊却是越加红了:「什么?」
许知行转身往回走:「圣诞晚宴做我女伴,你还未回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