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低下头去,不知如何开口,踌躇了半天,却听他说道:「尤小姐,昨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代表廉部长先对你道个歉,她在众人面前说你,实在不太妥当……」
尤小姐?
他没有叫她清和,而是叫她尤小姐。
她的注意力全在」尤小姐」这三个字上,吶吶问道:「昨天?昨天什么事情?」
他一怔,温声道:」昨天拍卖会上的事情呀,你忘记了吗?」
「哦!」她猛然想起来,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关係没关係,你不说我都忘了。」
她睁大了眼睛,眼神却空落落的,表情还额外有一丝惊惶,似乎在这一刻是真的忘了。
他的心却提了起来:「尤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低下头去:「我能有什么事?别人说我几句算什么,我现在承受能力强着呢,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站起身,拎了包,准备落荒而逃,刚跑了几步,又想,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么和他就真的没有以后了。她脚步一顿,一跺脚,又跑了回来:「嵇总,上次你说的那个去国外考察项目的事情,我还能参加吗?」
哪怕她和他说着话,目光也垂在了地上。
他又是一怔:「我得……看看名单,可能……可能已经满了。」
「哦。」她极致的失落,力气也没了,转身走了几步,心中一横,又回首道:「嵇总,那……那如果还有份额,你能不能对我说?」
「……好。」他应了一声。
明明是搪塞,她又抱起了万分之一的希望:「那我等你消息?」
「好。」
她的心更加落定一些,转身离去。
第89章
接下来的几天, 尤清和忙着张罗麵馆老闆开店的事,在青韵投资的大厦底下花重金买了一个门面,又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麵店老闆,惹得方薇子大为不满:「为了一个男人上赶着做赔本生意, 要是传了出去, 我们公司还怎么在上海投资界立足?难道开公司就是专门给人送钱的?」
尤清和提着包出门:「你不是烦恼钱没地方花吗?这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方薇子不以为然:「良心是什么?什么是良心?良心这东西, 只听说过,我可从没见过。」
尤清和驾车到了巨摩楼下, 出了车门, 抬头看去,烈日炎炎, 夏天的巨摩大厦总会给人一种英姿勃发的感觉,她进了大厅,走到电梯里,按下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身后有个以往的旧同事对旁边一个同事窃笑道:「真不知道有些人怎么还有脸来巨摩?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难道心里没数?」
另一个同事低声道:「没有证据的事不好说的。」
「呵……这还需要证据?没有证据廉部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说?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不也只能受着吗?」
尤清和清咳了一声。
电梯里安静了一两秒, 那个老同事反而更得意:「真不知道嵇总以前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尤清和回头,看向她胸前的工牌:「嵇总私人的事情也归你一个审查员管吗?」
老同事一愣,显然没想到尤清和会反驳她。
电梯在总裁楼层开了, 尤清和跨出门去:「我会向嵇总建议的,让你去管管他的个人问题。」
同事脸色刷一下白了。
站在总裁办外,尤清和敲了敲门,听得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她推开这扇门, 嵇云川靠在办公桌边, 修长清逸的身影, 日光将他的轮廓度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穿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有着淡淡的摺痕,这场景如此熟悉,又如此安好,仿佛从来不经风雨,犹如她以前在巨摩看到他的任何一天。
他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带着些许惊讶:「尤小姐啊,怎么过来了?」
她一看到他,刚刚与别人争论的气势顿时萎靡,心中惴惴,走去在桌前坐下了:「或许,你不想我来?」
他也坐回椅子上,抬起眉毛,特意说得轻鬆一点:「我没什么。」
她看他一眼,想故意忽视他话中的」虚伪「,忍了几秒,却是长嘆一声:「嵇总,我给你发消息并未回復,我找你的秘书约时间也没有得到预约,我,我不得已才登门拜访,你可知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如此费尽周折,去见一个并不想见我的人。」
他心里一咯,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你想做什么?」
此时的他,多像一个拿着盾牌的猫。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口便是捅破了:「这一次,我是不可被原谅的吗?」
嵇云川接住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的滑动,静默而压抑的气氛似一根铁钳,狠狠夹住了她的喉咙:「我想过了,我做好准备了,哪怕你这一次不再原谅我,但我也要试一试……」
「清和,你不需要得到我的原谅。」他终于开口。
她一颤。
「任何事情,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别人能说什么?」
她心臟一抽:「你是这样看我吗?你觉得我天生冷血,所以问心无愧?」
」我只是觉得你不必得到我的认同。「他神色疏离,哪怕是拒绝,也彬彬有礼。
她一呆,一颗心晃晃悠悠拖着她的身体,永无止境地沉了下去。过了了许久,忽然,她又重新挺直了腰杆,不……不能被他的态度轻易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