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警局,做笔录,签字留檔,尤清和离开的时候,正和秦雪的律师碰上,他匆匆而来,态度强势,将秦雪保释走了。
出了警局,天黑月淡,晚风吹过,T恤贴在了她的背上,城市里霓虹晃眼,车水马龙,路过的行人没有给这个失魂落魄又疲惫的女人多余的眼神,身上没带钱,手机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尤清和只好用步行的方式回去,她穿着拖鞋慢慢走着,看向远处的天空,这生活,真操蛋。
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她淋了一个澡,护肤品也懒得擦,瘫倒在沙发上,胸口闷闷的,像是要溺死了,她双手捂住脸,用了用力,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她家的门被人用力拍打,她懒懒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去,是秦雪。
她毫不顾忌地开了门:「又想怎么样?」
昨天一顿鸡飞狗跳让她没有注意秦雪的脸,此时向她看去,才发觉她脸颊瘦削,眼眸暗淡,干瘪得像一颗即将燃尽的蜡烛。
秦雪昂起头:「你不怕我?」
尤清和扯起嘴角:「怕你什么?怕你杀了我么?」
「我不杀你了。」
「哦,那我谢谢你?」
尤清和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惹怒了她,她握紧了拳头:「你跟我走。」
「去哪里?」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不去!」尤清和撇了她一眼,「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雪又「啪啪啪」重重砸门:「尤清和!你可别逼我,失去了云川,我恨你一辈子,你自己不怕,难道你爸妈也不怕?把我憋急了,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告诉你,我秦雪可不是省油的灯,……」
门又被打开了,尤清和面无表情道:「要出去是吧?等我换身衣服。」
门敞开着,秦雪向屋里看,家具陈设都普通得简直简陋,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穷女人!这样一个渺小底层的人!怎么可以改变她的命运?!秦雪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浮起,又被她咬牙咽下。
尤清和换了衣服出来,秦雪紧紧拉住她的手腕:「走吧。」
上了车,尤清和问道:「你不会想找个荒地活埋了我吧?」
车子启动了,秦雪手握方向盘:「你如果是我,你会怎么样?」
尤清和偏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如果这个男人爱我,那么误会困难总是能解除的,如果他不爱我,就算没有障碍,也无济于事,所以,秦小姐,你不需苦恼,因为无论你爸爸有没有去举报,云川和你都是不可能的。」
秦雪毫无预兆地一声尖叫:「混蛋!闭嘴!云川是你叫的吗?他是爱我的!他以前就是爱我的!只是……只是最近他迷失了。」
尤清和冷笑一声:「你可知世界上最不能自欺欺人的是什么?是爱情。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情是心灵感应,是抚摸对方心底的触角,你感受不到,你得不到回应,就算嘴上逞强,就算我附和你说他爱你,可他到底爱不爱,你比任何人都知道。」
明明是炎炎夏日,秦雪却被她的话打了一个寒噤,绝望又在心底冒了头,车子向前开着,她却只觉如果就这样撞出去,是不是也会让小川心疼她。
她眼泪横流:「他以前爱过我,是我太任性,才把他弄丢了,这都是我的错,我……我会向他好好认错,我不会再这样了,所以,算你走运,我不打你,也不杀你,我,我只是把你拉到他面前,让他看看,你不过就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他……看错了人。」
车子出了城,走在了高速上,尤清和一惊:「我们这是去哪里?」
「他回杭州了,我要去他家找他。」
第97章
白色窗帘悬挂在窗边, 被阳光投射出淡淡金色,茶几上煮着一壶白茶,馥郁芬芳,刘姨给余归晚盏了一杯:「秦家姑娘在外面等着, 尤小姐本是在车里不下来, 听到我的声音才连忙从车上下来打招呼, 真是不像话。我可是对她们没有好脸色的,特别是秦家姑娘, 她和我说一句话, 我对她翻了八百个白眼。」
余归晚看了看窗外天色,午间时分, 烈日炎炎,太阳直衝而下,院子里除了她们,一个人都没有, 她道:「叫她们进来!」
「进来?」
余归晚气不顺:「难道让她们站在外面惹人围观让书记家看了笑话?」
刘姨跺跺脚:「我这就去!」
刘姨出了门, 隔着三五米,对院子里嚷道:「那个谁,进来吧。」
秦雪闻声一喜, 连跑了几步,又回头对尤清和道:「快点。」
尤清和慢慢跟了上去,俩人进了客厅,余归晚坐在皮质沙发上, 目光扬起:「来客人了?请坐吧。」
秦雪坐在旁边沙发上, 左右观望了一下, 干巴巴笑道:「余阿姨您好, 小川不在吗?」
余归晚似笑非笑:「云川忙着呢, 刚刚从法国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被省政府请去了配合他爸的事情做调查,哪有空待在家里呢?」
她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尤清和:「尤小姐,这么久没见,难道还拘谨起来了?坐吧。」
「嗯。」尤清和坐在了另一边。
余归晚抬起手腕,拿着茶壶给俩人各倒了一杯白茶:「两位特地从上海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秦雪捧起这杯白茶,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好茶,余阿姨,我和您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在美国,您这最近身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