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文猛地一震,眼神里像是藏了一根针:「知合,你总是叫他知合?他的英文名是艾迪,这是他来英国用了几十年的名字,除了那个丧门鬼没人叫他知合,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他女朋友!」
「我……我从来没有说我是知合的女朋友,我是许知行的朋友。」尤清和哽着嗓子道。
「哈哈!」顾清文仰天笑了几声,泪流满面:「你是那个丧门鬼的朋友?你来干什么?」
「我……我从新闻上看到这件事很震惊,也很伤心,但我找不到他……我……」
「哈哈哈!你找不到他,就来我这里找?那我的艾迪呢?他还没交过女朋友,除了爸妈谁会惦记他?谁还会惦记他?」
「伯母,我认识许知合,他很阳光也很开朗,性格很敦厚,他很爱你们,也很爱他的哥哥,这次是一场意外,没有人希望这样,而许知行也一直很惦记你们,在中国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起他有一个什么样的原生家庭,他很想念父母和弟弟……」
「闭嘴!」顾清文站起身,走至她面前,俯视着她:「我的孩子被那个丧命鬼害死了,那就是一个垃圾,一个垃圾!!!我生了一个垃圾出来,我还不能不要吗?谁能强迫我一定要认下那个垃圾?难道我要带着那个垃圾度过我的余生吗?你还替他说好话,你安的什么心?」
尤清和深吸一口气,泪光闪现:「我……只是把事实告诉您,这是意外,也希望您不要过度悲伤!」
「哼!说得轻鬆,让我节哀,让我不要过度悲伤!我的儿子枉死掉了,你让我不要悲伤?你还是个人吗?」
「我……伯母,我话没说好,惹得您不高兴,但这次真的是一场意外,人总不能过度沉溺在悲伤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来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我的家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你给我出去!」顾清文嘶吼:「至于你说的那个垃圾,我和他已经断绝关係了!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他就是来讨债的!我上辈子欠他的债我已经还清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垃圾!一堆臭烘烘的垃圾!你快点给我滚!」
尤清和向门边走了几步,立住,回头道:「伯母,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早点接纳许知行,那或许知合就不会在那天冒着大雪过去许宅,他一直为您和许知行的关係修復而奔走,这是您明明知道的事情。」
顾清文一怔,安静了好几秒,发狂尖叫道:「你给我滚!滚!!」
尤清和出门而去,快走几步到了马路上,对着夜空长长嘆息。
她独自待在伦敦一个月,四处打探许知行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
回国后的第一天,正是元旦,恰逢上海雪后初晴,人群熙熙攘攘,都涌在了外滩上,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热闹,一整个下午都消耗在外滩边的咖啡厅里,直到夜幕初降,上海变成了夜上海,巨摩依旧闪耀着它应有的光芒。
人群开始尖叫,天空一声闷响,一束巨大的烟花在城市夜空绽放,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看向那颗巨大的烟花,新的一年到了,新希望也会如约而至吗?
昨日已去不可追,愿未来光明灿烂。她眼泪装满了眼眶。
回到位于外滩的房子,已有几月不住,她提前约了保洁打扫,刚刚开门,一道黑影就闪了过来:「尤小姐……」
她吓一跳:「是谁?」
「是我!」
对面穿着一个快递工装的男人,截下他的帽子,露出一整张脸,这是一张尤清和记忆深刻的脸,因为她曾经差点死在他手下。
「是你啊!」她还是保持着警惕,将打开的屋门又关上了。
男人笑了笑:「尤小姐,你交代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验收?」
「验收?」她皱眉。
男人凑近她,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让吴非生不如死吗?要不要现在就看看?」
「你做了什么?」她全身紧绷,退后一步。
男人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监控画面,只见屏幕上一间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影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尤清和看了一眼就移开眼睛:「他怎么了?」
「我把他手脚捆住了,一直没给东西吃,靠输营养液吊着一口气,动不了了!」男人递给她一个麦克风:「你可以自己问问他,当初是不是他买凶来杀你。」
「饿了多久了?」
「你走了多久就饿了多久。」
尤清和打了一个寒颤。
男人无所谓道:「不然怎么折磨他?怎么让他生不如死?好吃好喝地供着吗?」
尤清和看着麦克风,迟疑不动。
男人晃了晃麦克风:「问问。」
尤清和颤抖着接过来,放在嘴边,看了看男人。
男人道:「说,他听得到。」
尤清和屏住呼吸,叫了一声:「吴非!」
地板上的人毫无动静。
男人拿过麦克风道:「你给我听好了,问你的问题,如果是,就用头磕地板一下,如果不是,就磕两下。」
眼见吴非缓缓抬起头,磕了地板一下,这一下过后,头又垂在地板上不动了。。
男人又将麦克风递给尤清和:「你问吧。」
尤清和心臟如擂鼓在敲,深吸气道:「我问你,我和唐叔那次车祸是不是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