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苗的脾性她早已摸透,如果真完成交代的任务,早就溜了。
「你对那小孩倒是管得紧。」他在盛菲菲传递的信息里,听到苏禾苗哀嚎过好几次。
「外婆出门前嘱託我看着她,我也没办法。」事实上,她对苏禾苗已经格外宽鬆。
提到外婆,温瓷忽然清醒几分,对身旁的人道:「盛惊澜,我外婆快回来了。」
她也不知自己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时抱着怎么样的心思。
是为了叮嘱自己保持理智,还是为了提醒对方即将离开的事实?
三月初,外出游历的宋兰芝终于回归。
年满76的她已是满头银丝,眼角皱纹纵横,那双精明的眼睛却一点都不显老气。
今日的她身着一件黑色长旗袍,外搭灰白色厚披肩,举止谈吐尽显岁月沉淀出的优雅气质。
宋兰芝怕麻烦年轻人,回来时故意不告诉他们具体航班,温瓷在家等了一天,直到外婆下飞机才接到消息。
她掐着点在大门口等,终于把老人盼回家门。
「外婆。」穿着旗袍的温瓷不像平时那样步步优雅,见到疼惜自己的长辈回家,她也忍不住加快步伐,「外婆藏得可真深,现在才到家。」
满脸慈爱的老人伸手抚摸孙女的脸,用最和蔼的声音唤她名字:「阿瓷,外婆可想你咯。」
祖孙俩站在一起,场面和乐融融。
温瓷搀着外婆慢慢踏进家门,两人有说有笑的,跟温茹玉出差回来时的氛围截然不同。
宋兰芝年龄时一门心思扑在研究刺绣技艺上,上了年纪才开始优待自己,每年都要腾出两个月时间去外面游历,这次走了一个月,回来时给孙女带了不少好东西。
大件的物品提前寄回,小件而珍贵的则随身携带。
宋兰芝的专属生活助理瞿玉梅把那堆东西一一分类装箱,大半的都送进了温瓷的院子,可见老人对这个孙女的宠爱程度。
都说隔代亲,温瓷跟外婆的关係好得没话说。
剩下的,温茹玉占大头,其余分给了在温家工作的老员工。
「老夫人,琳琅小姐上周也回来了,要不要给她留一份?」程叔做事喜欢兼顾所有人,在不违背家意愿的情况下,谁也不得罪。
「哦?」宋兰芝端起茶盏品了一口,面不改色,「她回来又不曾提前知会我,我又为何要替她考虑?」
程叔立即领会了其中含义。
这天晚上,温瓷特意安排厨房办了晚宴给宋兰芝接风洗尘。
温茹玉最近带着唐琳琅熟悉工作业务,忙得脚不沾地,到现在还没回来。于是饭桌上只有温瓷跟苏禾苗陪着老太太。
这桌丰盛的晚宴,苏禾苗吃得最开心。
在她大口咬着鸡腿的时候,宋兰芝忽然点名:「禾苗最近学得如何?」
苏禾苗立马丢下鸡腿,有种上课被老师抽问的恐惧感,「在努力!」
宋兰芝不经意地开口:「听阿瓷说,你最近有些贪玩。」
苏禾苗立马扭头看向温瓷:「阿瓷你出卖我。」
温瓷无辜摊手:「我可什么也没跟外婆说,你自己倒先交代了。」
十几岁的女孩不经诈,又连忙跟宋兰芝耍宝认错,弄得宋兰芝哭笑不得。
苏禾苗努力转移话题:「宋老师,我有个特别认真的事想问问您。」
宋兰芝道:「说来听听。」
「我最近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特别想拜访您,您之前说过不再接製衣的单子,有没有可能改变主意?」她以为自己足够委婉,其实目的很明显。
宋兰芝说不会,苏禾苗还想为朋友争取一次机会:「他们人都挺好的……不信你问阿瓷。」
提到温瓷,宋兰芝不免多得意几分:「阿瓷也认识?」
突然被点名的温瓷不能再当旁观者,她瞟了苏禾苗一眼,顺着接话:「是,最近他们一直待在南城等外婆你回来,还蛮有诚意。」
「你们的朋友要是想上门做客,我自然不会亏待,至于其他的……」宋兰芝当着两人的面,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盛惊澜一行人便带着礼物上门拜访。
上次来温家,温瓷许他们进屋却不肯收下礼物,这次盛惊澜仍然带来三分贵重大礼。
他当着宋兰芝的面揭开,一尊圣神的佛像呈现在宋兰芝面前。
「听闻宋老师喜爱佛文化,这是明末清初的『白度母』,祝愿宋老师长寿如意。」这尊历史悠久的藏传铜佛像流传至今早有损毁痕迹,后由盛惊澜亲手修復。
「白度母」寓意长寿,古时留下的东西价值非同一般,他送来这尊佛像,诚意十足。
第二件礼物,是温茹玉喜好的名家丹青,早年被英国皇室收藏,后来出现在某场世界级拍卖会上,被盛惊澜一眼相中。
第三件礼物……
那是他依外界信息给温瓷准备的一把古琴,源于世界着名制琴师,价格不菲。
「家中祖母对苏绣文化,再过几月就是她老人家八十大寿,因此备了厚礼上门,希望宋老师笑纳。」
看到这些,就连宋兰芝也有些小小的惊诧。
这盛家当真舍得,就为请他做件衣服?
不得不说,盛惊澜是她见过最有诚意的人,可她温家不缺财力,总不至于为此打破自己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