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中的筷子,轻微地晃了晃,以示提醒。
段黎嚼着肉,朝着段玉笙看了过去,两眼却被段玉笙修长粉白的手给吸引了。
「嗯?」
她用手抓一块儿她认为最肥嫩的肉递到了段玉笙的嘴边,分明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段玉笙下意识地避让,倒也不能说是非常嫌弃,只是不太习惯她时常逾矩的动作,当她是一番好意,无奈摆摆手:「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闻言,段黎表示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将肉塞进自己的嘴里,嚼了嚼,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
在北牧,人们在秋冬时节爱吃烤肉,但这是贵族才可以随时享受的东西,而他们最多得一碗麵沫汤,头一回儿吃肉,也不觉得油腻,抓起来便一块一块儿地往嘴里送,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心干净与否。
「还是我来教你用吧!」瞧见段黎的模样,段玉笙也不指望她能自学成才,于是起身拿起一张干净的帕子擦着她的手,摩挲间,手心中黄茧硬得硌人,手背上还有擦伤的痕迹。
看到这,段玉笙也不由有些心疼,对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默默懊恼,试探性地问道:「我捏你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疼?我不怕疼。」段黎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着,抬着头近距离的盯着段玉笙,看着他乌黑的长髮落在她的脸庞上,有些痒,但她笑得很开心。
听到如此回復,段玉笙也没再问,垂着眼眸也看不出是何神色,他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教着她怎么使用:「就像这样……」
在烛火地映照之下,段黎的脸庞多了一抹红色,她感受着段玉笙指尖的温度,甚至他地温吐的气息,起伏有度的胸膛。
段玉笙低头看了看她,只见她眼神迷离,嘴角下意识地上扬着,像是挂着一抹邪笑,只觉又恼又好笑。
「你自己试试。」
段玉笙鬆开手,轻咳一声,然后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撑起脑袋,沉默地看着她。
段黎一愣,似还没有从余温中反应过来,在段玉笙强烈注视的目光之下,她捏住了手中那两根细长跟个木头一样的东西,然后如同鱼叉般戳在了盛菜的琉璃盏上。
「啪!」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随后是段玉笙阴沉下的脸色。
瞧见段玉笙譁变的神色,段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她缓缓地放下了筷子,两手从桌边耷拉下来,低着头,两眼游离着,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
「哎……」段玉笙颇为无奈地发出一声举天长嘆,难道草原上的人性格都是如此的放荡不羁?行为举止都如此的……随意吗?
「罢了罢了……」段玉笙瞧着她一副瘦小的身板,也不再奢求她能一时间学会,「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吧,估计也饿惨了。」
段玉笙索性不再进食,只是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段黎狼吞虎咽,望着她塞满食物的脸鼓起两个鼓包,满脸碎渣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慢点……别噎着。」
段黎仿佛没听到他讲话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吃着,直到实在吃不下了,狠狠打了个饱嗝才算作罢。
段玉笙一边吩咐人收拾干净,一边又将段黎带去他院内的厢房,红笼高挂,莹莹灯火,家具摆饰应有尽有,也算废了他不少心思。
「从今往后,你便住这了!」段玉笙双手一撑,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像是展示他的杰作。
「喜欢吗?」
段黎看着白纹纱帐轻掩的床,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觉着这里至少比睡在干草上要好,应该没有蚊子叮咬,晚上定能有个安心觉,
「行。」段玉笙对段黎的反应表示满意,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重地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便早些休息。」
「明日一早,我便叫玉蓉教授你王府的规矩,到时候可不能偷懒!」
「不然便罚你!」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段黎只是杵在原地,看着了他月光如瀑撒在他的墨发上,全身上下仿佛都在发着光……
「啊?」只是她自己竟有几分无措起来。
是夜,风朗月清。
月光透过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云间撒下了那素洁的光辉。
此时,府中静悄悄地,正陷入沉眠……
「吱——」一声细微的响动传出,段楚玉卧寝的屋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细缝,黑暗中微弱的光芒只能看见一个瘦小身影穿了进去。
那个身影小心翼翼地越过了地上摆放的各种的家具,蹑手蹑脚的来到段玉笙的床头前。
撩开遮掩着的纱幔,只见段玉笙侧躺着,身上盖着薄薄的蚕丝被,长发撒在帛枕上,垂在肩前,胸前轻微起伏着,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那个身影盯了老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手,然而就在那一剎那间,段玉笙像是早就清醒了一般,飞快地腾起身,抽出了枕头间放着的匕首,一把将那个人扣在床上,用刀抵住了脖子。
身为宁王世子,他自然是要警觉一些。
然后等段玉笙看清身下人的模样,却顿时大惊失色。
「是你?!」他粗重地喘着气,面色发红。
「你这是要干什么?」段玉笙万万没想到偷偷潜入房间的是段黎,他拧起眉头,似在为段黎打搅他的休息表示恼火,又有些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她身上没有什么利器,只是单薄的穿着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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