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杨世醒对此非常平静,应了一声「好」去了外间,视若寻常的态度让她放轻鬆了不少,稍稍舒缓了身子倚在凭案上等着,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隐隐约约的动静声自外头传来,听着像是谷雨打了盆水进来,被杨世醒吩咐退下了。
然后是巾帕过水的声音——他在亲自动手吗?
……也是,这种事即使是贴身侍女也不可轻易知晓,只有他自己来才最安全。
算他还有点良心。
阮问颖在心里闷哼着想。
少顷,杨世醒从隔阑外转进,坐到她的身旁,解开她才系好的衣襟,细细给她擦拭。
温热的巾帕在肌肤上轻缓而过,让她忍不住颤了一颤,回想起先前的靡靡之景,面庞登时红云再起。
杨世醒倒是擦得很认真,动作温和,没有半点之前的逼人情态。
看着这样的他,阮问颖忍不住在心里想,能让高高在上的六皇子这般纡尊降贵,给她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她了。
虽然这是她用代价换来的,但……也依旧很是难得。
她的心逐渐变得柔软,像有汩汩温情流过心田,有些羞涩地低声道:「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吗?」
杨世醒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惊愕,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不,还不是。」
她一怔,没想到他都对她做了那……那些,居然还不是,不由疑惑道:「还不是吗?那我们要做哪些事情才能算是夫妻?」
杨世醒哑然。
他沉默地与她真纯询问的目光对视。
片刻,他方道:「往后你会知道的……现在暂时先别问。」声音有些沙哑,像在克制着什么。
「为什么?不能让我现在就知道吗?」
「你要让我和你在这里行夫妻之礼?」
这话说得不仅直白,还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之感,像有什么在暗处蓬髮,听得阮问颖一阵无措,羞意大盛,连忙道:「那还是算了……」急急避开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杨世醒擦拭完毕,帮阮问颖把衣裳都系好,她才道:「那……既然我们现在还算不上是夫妻,方才你对我做的那些……是什么?也是同你上回说的——鱼水之欢,闺房之乐……一样么?」
杨世醒微微一笑,亲昵地将她被汗水打湿的鬓髮送至耳后:「对。」
望着他霄朗含情的笑容,阮问颖心旌摇曳,出了会儿神,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轻嗔:「你果然是个登徒子。」
「我是你将来的夫君。」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对你这样做,还能对谁这样做?旁余女子?」
「不行。」阮问颖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弄自己,但还是跳进了他的陷阱,着紧道,「你不能对别的女子这样做——……你没有这么做过吧?」
最后一句话她问得有些犹豫心虚,害怕对方在听了后会感到不快,觉得她不信任他。
果然,杨世醒把笑容敛起,瞥向她道:「你觉得我会对除你之外的人做这些?」
「那倒不是。」她小声咕哝,「我就是忍不住问一声……」想听他亲口否认,求一份甜蜜安心。
「而且这也怪不得我,谁让你那么——深谙此道……衬得我什么都不懂,像个愚蠢的傻瓜……哪有正经人会熟悉这个……」
他挑眉:「是吗?正经人不会熟悉这个?你认识哪些正经人,知道他们不熟悉这个?」
阮问颖一噎,明白自己又犯了一回傻。连阮淑晗这种名门淑女都能从兄长那里知晓一点门道,旁人只会知道得更多,只是不像杨世醒这般能够展示在她眼前而已。
但话已出口,她为了不落面子,也只好硬着头皮道:「那旁人也没有像你这般,对我……如此行事。」
杨世醒的神情冷了下来:「谁敢对你如此行事,那就是不要命了,我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阮问颖再度一噎,不意他会这么说。不过,她在感到憋闷的同时也觉得一阵温暖,真切地体会到了他对她的珍视与爱护。
她决定放下颜面,倚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小声同他说话:「好吧,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杨世醒道:「不是感觉,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含羞带嗔地瞪他一眼:「所以我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气定神閒地回答:「自然是因为我博览群书,才能这般学识渊博。」
她怀疑:「真的吗?可我也看过很多书啊,还……还特意查阅过相关的典籍,但只寻到了隻言片语,没一句提到过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知晓的?」
杨世醒闻言似有惊讶,用一种格外明显的含笑口吻道:「你还去翻找过典籍?真是看不出来啊,颖大姑娘,这可不是端庄贵女该做的事情。」
她有些脸红,不甘示弱地回敬:「你对我做的那些……也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
「但我从未标榜过自己是正人君子,这一切我做得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我看你是不要颜面。」居然能把「不要脸」这三个字诠释得如此冠冕堂皇,天底下还有像他这样的人吗?
「行了,不逗你了。」或许是在先前的亲密中尝到了满足感,杨世醒罕见地在她发出最后通牒之前收了势,道,「我看的那些都不是什么正经书籍,你在典籍里找自然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