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说有多么难以下咽,而是……口味实在奇特,不同的人品尝之后可以给出南辕北辙的评价,要么如玉馔珍馐,要么如黄连良药,使人难以捉摸。
「放心,这些东西我都尝过了。」杨世醒道,「里头没有放你讨厌的料品,你安心尝试就是。」
「比如这个,」他拿起一小块海棠花瓣模样的糕点,递至她的唇边,「就酸酸甜甜的,符合你的口味。」
阮问颖犹豫一瞬,最终大着胆子选择信任,张口将这糕点轻轻含下了。
她的选择是对的,糕点表皮甜软,入口即化,内馅混了蜂蜜和果浆,一口咬下流出酸酸甜甜的融心,令人齿颊生香,格外的清爽,咽下后依然回味无穷。
她绽开一个嫣然的笑:「果真美味,多谢世醒哥哥替我品尝挑选。」
杨世醒回以舒朗一笑。
明媚的阳光穿过周围的翠竹碧树,留下点点斑斓照影,屋檐处水流飞悬,无声飘散开汩汩沁凉之意,显现出一派夏日静好的模样。
两人在廊下说了会儿话,阮问颖就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
「昨天晚上,我娘给了我一封密函,叮嘱我好生保藏,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它,我也不能轻易打开来看,要在不得不为之的时候才能这么做。」
她一半好奇、一半忧虑地道:「你说,这会是一封什么样的密函?又要在什么样的时候才算不得不为之?」
杨世醒沉吟,修长的手指在案上轻点:「那封密函什么模样?」
「我把它带过来了。」她从怀里掏出密函,递给他,「你可以看看。」
他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你娘让你好生保管,你就这样随身携带?」
她有些难为情:「事发突然,我还没想好把它放哪,便暂时贴身带着了……反正只要我不把它弄丢,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你也能帮我看一下这里头的门道。」
杨世醒轻轻「哦」了一声,恍然:「我说呢,怎么你今天来得这样积极,原来是有求于我。」
阮问颖讨好地对他笑笑:「我没有你聪明嘛,不敢自己拿主意,怕把这件事搞砸了。你又对我说过,遇上困难可以来找你帮忙,我就这么做了……而且我觉得这封密函或许和你有关。」
杨世醒瞧她一眼,伸手接过密函。
「也许吧。」他把它拿在手里抖了抖,「除了军情机密和我的身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娘对你这般叮嘱。」
「我远离战场,我娘不可能会把军情机密交给我保管。」阮问颖道,「且军情最重时机,一旦时机过了便什么军情都没用,不会让我干等着。」
「那就只能是我的身世问题了。」对面人给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结论。
阮问颖比他要在意得多,努力注意着控制神情,不在面上表露出来:「那……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杨世醒没有立刻回答,垂眸盯着密函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拿起对阳光照了照,才道:「没有,这密函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锦帛,我分辨不出有哪里特殊。」
她有些失望:「是吗……难道只有打开来看,才能知晓里头写了什么?」
「约莫如此。」他应一声,「我替你打开来看看?」
第157章 你娘当年或许根本没有瞒着陛下
阮问颖迟疑片刻, 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娘既然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如果提前打开, 或许会弄巧成拙。」
「那就不看。」杨世醒把密函还给她, 「你好生收着,等时机到了再看。」
她一边接过, 一边好奇询问:「时机什么时候会到?」
「合适的时候。」
「什么合适的时候?」
「我要是知道这个答案, 还会在这里和你绕圈子?」
「……」她撇撇嘴, 把密函放回怀里,有些悻悻, 「那你和我说这么一大通做什么, 白白让我生出一番期待。」
杨世醒失笑:「颖大姑娘,我就算比平常人聪明, 也不能未卜先知。你这密函从外面看不出门道, 又不能直接打开瞧里面,自然不能知晓更多。」
她抿起丹唇:「我以为你至少知道时机。」
「我也想知道, 可现在风平浪静,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上哪去给你找这个时机?」
「你就不能预测一二?」
「不能。」他应得干脆,「我说了,我不能未卜先知。」
阮问颖不服:「如果只是单纯的预测就是未卜先知,那『料敌先机』这四个字怎么来的?你掌握了那么多人的动向,难道不能根据这些消息, 推算一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吗?」
杨世醒神情一动, 若有所思:「好吧, 那我问你, 这密函是你娘在什么时候给你的?参加践行宴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她道,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关键,「昨天的践行宴上发生什么了吗?」她全程都在,没发现宴席上有什么奇怪之处啊。
「践行宴结束后,你随我回了含凉殿,你爹娘被陛下留在紫宸殿小叙,你的兄嫂离宫回府。」他把昨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但后来你爹娘并没有一块离开,而是你爹先走,然后才是你娘。」
阮问颖一怔。
「……你的意思是——」
杨世醒盯着她,目光明晰:「陛下留了你娘密谈。」
阮问颖心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