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太医是吴想旬,在仔细看诊一番后下了她是被惊着了的结论,给她开了一贴安神药服下,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杨世醒还是不放心,屏退所有的宫侍,关切地抱住她,询问她怎么了。
她回答说做了噩梦,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噩梦没有说,只是紧紧地依偎着他,汲取从他身上传递来的温暖。
见状,杨世醒没有再继续追问,抚摸着她的背,亲吻着她的发心和额头。如此一番安慰,才让她从浑噩的状态中归于平静,仰头对他绽开一个细小的微笑,主动吻上他的唇。
在那之后,杨世醒没有就此询问过任何话,阮问颖以为他是揭过这一篇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并且看穿了她的想法,明白了她藏在心底的隐忧,始终牵挂着如何给她化解。
这样的深情体贴,怎么能不让人动容?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阮问颖冒出了一个格外坚定的想法。
她要永远跟随着他,无论黄泉碧落,赴汤蹈火、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
当然,这样的想法稍微有那么一些偏激,就目前的情势发展而言,他们是在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前行,不管他的身世还是阮家的安危都在逐步迈入稳妥。
他们只会有越来越大的可能获得美满。
这么一想,阮问颖便觉得格外欢喜,心中甜蜜不已,做了好几晚的美梦,连喝清水都觉得甘冽。
然而好景不长,在五月初的一次入宫里,杨世醒轻飘飘透露出的一个消息把她惊得愣在了原地,片刻后才道:「你说什么?贞妃復宠了?」
第158章 我觉得信王比陛下对皇后要深情多了
杨世醒道:「嗯。」
「嗯?」阮问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脸上现出几分不可思议,「你说『嗯』?」
他扬起剑眉:「不然呢?你觉得我说什么更好?」
他没有对她的态度提出微词,但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容置喙还是让阮问颖一下偃旗息鼓,软了神情, 沮丧地靠上身后的凭案, 喃喃低语。
「这怎么可能呢……张家已经倒了,高密王又不成器, 她也不是一个——」说到这里, 她停了一停, 抬头看向杨世醒,询问道, 「贞妃样貌如何?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吗?」
「我怎么知道。」杨世醒轻嗤一声, 「北巷离我的含凉殿有十万八千里,我没事跑过去看她长什么模样作甚?」
「那、那你没有在宫宴或者宫道上偶遇过她吗?」
他神情一顿, 抬眼瞧向她, 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后妃居于北巷,平日里除了向皇后请安皆不可随意走动, 我上哪里去偶遇?」
阮问颖讪讪抚着额头:「那我当年怎么就遇着了她……」
「是吗?当年不是你自己跑去那里, 想瞧瞧传说中的三千佳丽是何模样?」杨世醒哂笑着嘲讽。
「哪有?」她嘟着唇给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看看北巷附近的景色,才去了那,才不是像你说的这般……我娘在我身后跟着呢,怎么可能会让我去见那些——人物。」
「那你当年既然偶遇了贞妃,怎么没有瞧见她长什么模样?」
「小时候的事情如何能记得清楚, 且过去这么久了, 对方的样貌肯定发生了不少改变, 做不得数。」阮问颖道。
「再说, 张家出事那会儿,贞妃不是在紫宸殿前跪求过陛下吗,你时常去那里协理国事,难道就没有一回见着过她?」
「哦。」杨世醒露出「闻君一言,乍然想起」的神情,「那我应当是见过。」
阮问颖此刻也顾不上抱怨他这轻慢的态度,着紧发问:「你觉得她相貌如何?美吗?有——足以让陛下改换心意的美吗?」
他缓缓摇头:「不清楚,她那时跪在殿前的台阶下磕头叩地,我只能看见她的身影,瞧不见她具体长什么模样。」
阮问颖:「……你有什么是知道的吗?」
杨世醒很显然明白她这会儿的心情,但依然自唇角流露出一缕淡淡的笑,不紧不慢道:「有。」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继续逗她。
阮问颖无力极了,有心想向他表露不满,又怕这样做会反让他变本加厉,只能不情不愿地软下话语,道:「世醒哥哥,你有什么话都告诉我好不好?别和我打哑谜了,我——我在替你担心呢。」
他噙着笑道:「好吧,看在你替我担心的份上,我实话告诉你,不管那贞妃长得是何模样,够不够得上『绝世无双』这几个字,她復宠的究竟都不会这么简单。」
阮问颖觉得他还是在和她绕圈子,美目一瞪:「我当然知道,我在问你的正是这个!」
「我知道。」他道,「你怕她会復宠的缘故是她对陛下说了什么,是不是?」
这话终于说到了阮问颖的心坎里,她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杨世醒即将与她在来年成婚,到时他一旦出外游历,收揽麾臣,便会根基大稳,贞妃即使再想做些什么也没有用。
为了復宠,为了高密王,对方是否会赶在这最后的时机前奋力一搏,将所查得的身世之密告诉陛下?
「她会说吗?」阮问颖关切询问。
「我之前说过,她如果想要保住自己和她儿子的命,就不该说。」杨世醒道。
「可是,万一她害怕将来有朝一日你下手除她,不得不冒风险寻找依靠呢?」她道,「你和我马上就要成亲,成亲之后,你的地位会比现在更稳,她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