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第七篇了?前六篇我都没来得及细看呢,只粗略过了一遍。」
「我和你讲讲?这一卷里写的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
……
翌日,阮问颖算准了时辰入宫,正好在杨世醒下晨傅时到达含凉殿,同他一块回了曲泉阁。
她把从真定大长公主那里得来的瓷瓶递给他,道:「丹药就在这里。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服下?」
杨世醒接过瓷瓶,粗略打量了一眼,又打开看了看,唤涧石进来,把瓷瓶交给对方:「照我说的去做。」
涧石和三益同样身为他的心腹,不同的是后者居于明,处理明面上的事,前者处于暗,专门负责一些暗事。
得闻吩咐,涧石恭谨地应了一声是,收下瓷瓶离开,全程没有多问一句。
阮问颖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现在就要去给杨士范服药了吗?」
杨世醒道了一声不:「他要先去找吴想旬,确认丹药没问题后再送去幽府,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她点点头,「唔」了一声:「那这速度也是挺快的……」
他淡淡道:「他若办事磨蹭,我便不会收他为心腹了。」
又转向她询问:「你的密函带来了吗?是准备现在看还是用过午膳后再看?或者是等裴良信讲完课?」
阮问颖从怀里掏出锦帛:「现在看。」
对面人为她的动作一怔,继而失笑:「你还真是片刻也等不及。就不怕看了之后没心情用膳?」
她闷闷嘟嘴:「我昨天回府后就没心情用晚膳了,一直想着密函的事,今天早上也是随意用了碗粥。再不看这方锦帛,我的午膳就真的要泡汤了。」
杨世醒凝眉:「你没有用早膳?」
「我用了。」她连忙道,生怕他叫人进来给她补早膳,「喝了一大碗粥,现在一点也不饿,只是喝得粗糙些,不像平时那样有閒情细细品味而已。」
末了,还加了一句:「我现在就想看密函。」
杨世醒吐出口气,对她这急不可待的样子有些无奈:「行,看密函。你娘离开长安有四个月了吧?你竟能忍着四个月不看密函,也真是难为你了。」
说罢,他从她手中取过锦帛,缓缓展开,但见上头空无一字,只有细密的纹理,看来是需要用特殊的法子使字迹显现。
杨世醒唤山黎淡松入内,呈上黄酒、清水、烛火等物,又命她们退下,便按照寻常解密之法置弄起来。
然而出乎意料,在经过一番酒洒水泅火烤之后,锦帛上的花纹如旧,没有出现什么字迹。
阮问颖有些无措:「怎么会这样?这上面不应该显现出字迹吗……难道我们想错了?」
杨世醒也微微凝起眉,想了一想,起身行至博古架处,从格子中取下一枚小巧的白玉瓷瓶,新换上一盆清水,将瓶中液体倒入盆里,重新把锦帛放入,继而移至烛火上方烤干。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锦帛起了变化,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样,正是安平长公主的笔迹。
阮问颖惊异不已:「你往里面加了什么?为什么刚才没有字,现在就有了?」
「一种特殊的药水。」杨世醒道,「兴民苑最新研製出来的,我原本以为还没有用到军中,刚刚才想起来它在几个月前被荐给了你爹娘,让他们带去青州军营试用。」
「原来的法子固然是好,但太旧了,也不安全,黄酒、清水、蜡烛这些都是很容易能得到的东西,即使加以暗号,也难保不会泄密。」
阮问颖点点头,恍然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又轻咦道:「不对呀,这既然是兴民苑最新研製出来的药水,我又怎么可能会有,并把它用到锦帛上呢?娘怎么会给我留下这样一封无法破解的密函?」
杨世醒微微一笑:「也许,你娘早就料到了你不会一个人看这封密函,或是你在思索不得后会求助于我。」
「是这样吗?」她微蹙黛眉,丹唇轻轻抿起,说不出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杨世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入,在桌案边坐下,示意她也跟着坐,展开锦帛,和她一道细细看起上面的字迹。
安平长公主的字如其人,即使书写在锦帛之上,也依然飒爽有力,头一句是「吾儿亲启」,接下来是「既展此函,定遇日暮途穷之境。观尔年初退亲之举,忆岁末宫中之事,予度尔之心迹……」
阮问颖一句句往下看,一颗心也越来越往下沉。
第216章 介意我是歌女之子?
密函里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告诉阮问颖, 通过她年初想要退亲的举止,以及去年岁末宫中发生的事,安平长公主推断出她得知了杨世醒的身世之密,还猜测她是和杨世醒一起知道的, 契机就是他二人那次拜访长安殿。
第二件事则是言明, 当年皇后将换子之计告诉她后,她转头就把这事说给了陛下, 陛下对此未置何词, 只让她什么都不要讲, 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如常与皇后相处,他会将此事处理好。
所以这么多年来, 安平长公主一直以为杨世醒是帝后的孩子, 因为没有人能在天下之主的眼皮底下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再加上陛下数度给皇后延医请药,去往三清殿相求高道真人, 杨世醒又自小身体孱弱, 好不容易才康健长大,长公主就真的以为皇后当初那胎被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