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她有些忐忑,不确定把他和杨士祈放在一起比较,是会让他感到更舒心还是更不满。
好在杨世醒对她一向宽和,听闻这话后并无它语,轻轻地笑了笑,抬手抚上她的发心:「所以你怪我吗?怪我在那日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让梁老夫人自尽的情景吓到你?」
阮问颖愣了一愣,把重点放到了后半句话:「你知道梁老夫人会自尽?」
他摇摇头:「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旁观那么久,会在一开始就命人把你带走。」
这是阮问颖没有想过的。仔细回想,当日梁老夫人出现,她的身边好像立即出现了几名护卫,只不过那时的她一心注意着喜堂上发生的事,所以并没有在意。
后来出了事,杨世醒赶来得很快,她还以为是他太过着急的缘故。现在想想,也许是他早就有所准备,但没想到会那么惨烈,这才慢了一步,让她切切实实地被惊吓到了。
「原来如此……」她带着一点拨云见日的恍然喃喃,「难怪你那时明明能立即命人把梁老夫人带走,却还是由着她说完了那番话……你是故意让她把话说完的。」
杨世醒没有否认:「有些事,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才有用。」
「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当庭自尽。当时吓到了你,我很抱歉,颖颖。」
阮问颖缓缓摇头:「终究是楚家自身种下的因果……与你无关。」
「不过,」她抬眼瞧了瞧他,微抿唇道,「前几日我去见徐妙清时,她特意和我提起了楚端敏。」
「以她的性情,如果仅仅是楚家这一桩事,她不会费那么多口舌,想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才使得她有那般言论。所以——」
杨世醒凝眉:「她和你说了什么?」
阮问颖把徐妙清的话和他说了。
他听得越发沉容,冷哼一声道:「她说这些你也信?你是什么身份,那楚家女又是什么身份,岂可同你相提并论?」
「我没有信。」阮问颖连忙道,「可这其中必定有何原由,才会使她说出那些危言耸听之语,要不然没有意义。」
「所以?」
「所以……我在想东宫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和楚家有关的事。想——想提醒你一声,让你别遭到他们的暗算。」
阮问颖的后半句话说得没多少底气,因为以杨世醒的机警和手腕,向来只有他提醒她的份,她这干巴巴的两声叮嘱不仅没有必要,还颇有几分好笑。
杨世醒也果真朝她笑了笑。
舒缓,带着几许温暖的亲近:「好,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道,「早在陛下回宫之前,我就摸清了他们所有的打算,不怕有任何生变。」
阮问颖一呆:「你都摸清了?」
「是。」
她登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两声叮嘱更没有必要了。
「那、那这些打算里头,可有什么是和楚家相关的?」
杨世醒沉默了一瞬:「这,有些不太好说。」
阮问颖不解:「不好说?有什么不好说?」难道涉及某种秘辛,不方便说给她听?可她连他最深切的秘密都知晓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听的?
「世醒哥哥,你就告诉我吧。」她摇着他的手,朝他撒娇,「你不是说,你我二人之间不会再有隐瞒吗?怎么现在又不能告诉我了?做人可不能耍赖。」
「我不是不告诉你。」杨世醒有些无奈,「是——好吧,我和你说就是。」
他道:「当初陛下下旨,把楚端敏充为官妓,不可赎买。杨士祈却暗地派人把她带走,仔细调教她,想让她的美貌为己所用,当一回燕承君。」
燕承君为六国时庄王帐下谋臣,史载其家中有一美貌婢女名楚姬,长袖善舞,颜绝无双,世人见之无不忘俗。
燕承君奉庄王之命,将婢女进献给襄王和怀王,得到二王的欢喜,二王为争抢此女荒诞朝政,空虚国库,终使国弱民溃,被庄王率兵吞併。
阮问颖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想让楚端敏当楚姬?」
「是啊。」杨世醒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慵懒应声,「同样姓楚,同样貌美,谁能不说一声是天意呢?」
「可燕承君和楚姬都在后来被庄王杀了。」
「那他就自诩为庄王。」他道,「总之用意不变——以色.诱人,坐拥渔利。」
阮问颖觉得更好笑了:「他想让谁当襄王和怀王?你吗?还是杨士范?」
「杨士福已经在这位『楚姬』身上栽了一回,剩下的也只有我和杨士范。」杨世醒漫不经心,「可惜他的计谋还没有开始就被我揭穿,现下只能委屈他亲自上场,唱一回亡命记了。」
第229章 她要亲手报仇雪恨
听闻「亡命」二字, 阮问颖心头一跳。
「你想对他做什么?」
杨世醒道:「他想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他做什么。」
杨士祈想让楚端敏当楚姬,引诱杨世醒成为襄、怀二王,其间会涉及到的手段自不用说, 无外乎邀宠献媚之流。
也许是让其在一场宴会中作为舞姬出场, 也许是直接把美人送上香榻……以楚端敏的容貌,她完全不需要做什么, 就能惹得世间大部分男子神魂颠倒。
阮问颖知晓杨世醒不在上述男子之列, 也知晓这些手段没有任何被用出来的机会, 可她只要一想到有人想把楚端敏献给他,她的心里就泛起一阵不舒服。